第十三章 隋唐之学术文艺(第2页)
《旧唐书·艺文志》载:“《晋书》一百三十卷,许敬宗等撰。”“《梁书》五十卷,姚思廉撰。”“《陈书》三十六卷,姚思廉撰。”“《后周书》五十卷,令狐德棻撰。”“《北齐书》五十卷,李百药撰。”“《隋书》八十卷,魏徵等撰。”“《南史》八十卷,李延寿撰。”“《北史》一百卷,李延寿撰。”
外此,如李鼎祚《周易集解》、司马贞《史记索隐》、张守节《史记正义》、颜师古《汉书注》等,皆有考证辑录之功。其见于《唐志》而不传者尚多,无俟具论。比而观之,唐之史学盛于经学。如刘子玄著《史通》讥评古今,
《史通自序》(刘知几):“三为史臣,再入东观,其所载削,皆与俗浮沈。虽自谓依违苟从,然犹大为史官所嫉,退而私撰《史通》,以见其志。”“《史通》之为书也,盖伤当时载笔之士,其义不纯,思欲辨其指归,殚其体统。夫其书虽以史为主,而余波所及,上穷王道,下掞人伦,总括万殊,包吞千有。其为义也,有与夺焉,有褒贬焉,有鉴诫焉,有讽刺焉。其为贯穿者深矣,其为网罗者密矣,其所商略者远矣,其所发明者多矣。”
杜佑撰《通典》条贯事类,
《通典序》(李翰):“京兆杜公君卿,雅有远度,志于邦典。采五经群史,上自黄帝,至于有唐天宝之末,每事以类相从,举其始终,历代沿革废置及当时群士论议得失,靡不条载,附之于事。如人支脉散缀于体,凡有八门,号曰《通典》。”
皆史家之创制,迄今人犹诵法之。
其读经者,多务速成,罕治大经。
大经,指六经中的《春秋》。因其为古代科举取士中分量较大的考试教材,故称。《礼记》在唐朝的科举教科书中亦属大经。
《唐会要》:“开元八年,国子司业李元瓘言:今明经所习务在出身,《礼记》文少,人皆竞读。《周礼》、《仪礼》、《公羊》、《穀梁》历代宗习,今两监及州县以独学无友,四经殆绝。事资训诱,不可因循。”“开元十六年,国子祭酒杨玚言:今明经习《左氏》者十无一二,又《周礼》、《仪礼》、《公羊》、《穀梁》殆将绝废,亦请量加优奖。”
虽有壁书五经、石刻九经,而名儒不窥,讹误甚多,世盛讥之焉。
《唐会要》:“刘禹锡《国学新修五经壁记》:大历中名儒张参为司业,始详定五经,书于论堂东西厢之壁。”“文宗太和七年,敕于国子监讲学论堂两廊,创立石壁九经并《孝经》、《论语》、《尔雅》共一百五十九卷。”
《旧唐书·文宗纪》:“石经立后数十年,名儒皆不窥之。”
隋承南朝之绪,注重天文历算之学。其历、天文、漏刻、视祲,各有博士及生员。
《隋书·百官志》:“秘书省领著作、太史二曹,……太史曹置令、丞各二人,司历二人,监候四人。其历、天文、漏刻、视祲,各有博士及生员。”又《天文志》:“高祖平陈,得善天官者周坟以为太史令。坟博考经书,勤于教习。自此太史观生,始能识天官。”
唐因其制,设官益多。
《唐六典》:“太史局令二人,从五品下,掌观察天文,稽定历数。凡日月星辰之变,风云气色之异,率其属而占候焉。丞二人,从七品下;司历二人,从九品上;保章正一人,从八品上;历生三十六人,装书历生五人,监候五人,从九品下;天文观生九十人,云台郎二人,正八品下;天文生六十人,挈壶正二人,从八品下;司辰十九人,正九品下。漏刻典事十六人,漏刻博士六人,漏刻生三百六十人,典钟二百八十人,典鼓一百六十人。”
故精于测算制作者,不乏其人。王孝通著《缉古算经》,为后世立天元术所本。
《畴人传》(阮元):“王孝通武德九年为算术博士,复为通直郎太史丞,著《缉古算经》一卷,并自为之注。”“李锐曰:算书以《缉古》为最深,学之未易通晓。惟以立天元术御之,则其中条理秩然。”阮元曰:“孝通《缉古》,实后来立天元术之所本也。”
李淳风、梁令瓒等制仪象,史称其精博,后世不能过。
《新唐书·天文志》云:“星经、历法,皆出于数术之学。唐兴,太史李淳风、浮图一行,尤称精博,后世未能过也。”
“贞观初,太宗诏淳风为浑仪。七年,仪成。表里三重,下据准基,状如十字,末树鳌足,以张四表。一曰六合仪,有天经双规、金浑纬规、金常规,相结于四极之内。列二十八宿、十日、十二辰、经纬三百六十五度。二曰三辰仪,圆径八尺,有璇玑规、月游规,列宿距度,七曜所行,转于六合之内。三曰四游仪,玄枢为轴,以连结玉衡游筒,而贯约矩规。又玄枢北树北辰,南矩地轴,傍转于内。玉衡在玄枢之间,而南北游,仰以观天之辰宿,下以识器之晷度,皆用铜。”
“开元九年,一行受诏,改治新历,率府兵曹参军梁令瓒以木为游仪,一行是之,乃奏:‘……请更铸以铜铁。’十一年仪成。……玄宗又诏一行与令瓒等更铸浑天铜仪,圆天之象,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数,注水激轮,令其自转,一昼夜而天运周。外络二轮,缀以日月,令得运行。每天西旋一周,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九转有余而日月会,三百六十五转而日周天。以木柜为地平,令仪半在地下,晦明朔望,迟速有准。立木人二于地平上,其一前置鼓以候刻,至一刻则自击之;其一前置钟以候辰,至一辰而自撞之。皆于柜中各施轮轴,钩钥关锁,交错相持。”
而瞿昙罗、瞿昙悉达等,以西域人制历译书。
瞿昙罗,天竺天文学家,移居长安。曾担任唐朝太史,作《光宅历》。
瞿昙悉达,唐代天文学家,瞿昙罗之子。主要贡献有翻译天竺《九执历》、编修《开元占经》等。
《畴人传》(阮元):“瞿昙罗官太史令,神功二年甲子南至,改《元圣历》,命瞿昙作《光宅历》。将颁用,三年罢之。”“瞿昙悉达开元六年官太史监,受诏译《九执术》。上言:臣等谨案九执术法,梵天所造,五通仙人承习传授,肇自上古。”“臣等谨凭天旨,专精钻仰,凡在隐秘,咸得解通。”“其算法用字乘除,一举札而成,凡至十进入前位,每空位处,恒安一点。”
世谓即今西法所自出,是尤唐代历算学之特色矣。
阮元曰:“九执术即今西法之所自出,名数虽殊,理则无异。惟《九执》译于唐时,其法尚疏,后人精益求精,故今之西法为更密合耳。”
唐人于地理之学,亦甚注重。州府三年一造地图,鸿胪有外国山川风土图。
《唐六典》:“职方郎中员外郎,掌天下之地图及城隍镇戍烽候之数,辨其邦国都鄙之远迩及四夷之归化者。凡地图,委州府三年一造,与板籍偕上省。其外夷每有番客到京,委鸿胪讯其人本国山川风土为图以奏焉,副上于省。其五方之区域,都鄙之废置,疆场之争讼者,举而正之。”
《唐书·经籍志》载《长安十道图》、《开元十道图》等,当即其时州府所上,惜其后不传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