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章 三国以降文物之进步(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南史·庾肩吾传》:“齐永明中,王融、谢朓、沈约,文章始用四声。”《陆厥传》:“时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朓、琅邪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彦伦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不可增减,世呼为‘永明体’。”《周颐传》:“始著《四声切韵》行于时。”《沈约传》:“撰《四声谱》,以为在昔词人,累千载而未悟,而独得胸衿,穷其妙旨,自谓入神之作。”

而音韵之学兴矣。汉、魏之际,文章已趋于排偶,至晋、宋而益盛,至齐、梁而骈文之式大成,五言诗亦开后来律诗之端,是皆与声韵之学进步相关者也。世谓吾国之有字母传自西域。

《通志·七音略》(郑樵):“切韵之学,起自西域。旧所传十四字,贯一切音,文省而音博,谓之婆罗门书。其后又得三十六字母,而音韵之道始备。”

其法始于《大般涅槃经》,

《十驾斋养新录》(钱大昕):“《大般涅槃经》文字品,字音十四字,[imgalt=""class="i;srages092717773458。jpeg"]、阿、壹、伊、坞、理、厘、鹥、蔼、污、暗、奥、庵、恶。比声二十五字,迦、呿、伽、[imgalt=""class="i;srages09271777668。jpeg"]、俄,舌根声;遮、车、阇、膳、若,舌齿声;吒、咃、茶、咤、孥,上颚声;多、他、陀、[imgalt=""class="i;srages092717779702。jpeg"]、那,舌头声;婆、颇、婆、婆、摩,唇吻声。虵、逻、罗、[imgalt=""class="i;srages092717781391。jpeg"]、奢、沙、婆、呵,此八字超声。此见于《一切经音义》者也,与今《华严经》四十二母殊不合。玄应《音义》首载《华严经》,终于五十八卷,初无字母之说。今所传八十一卷者,乃实叉难陀所译,玄应未及见也。然《涅槃》所载比声二十五字,与今所传见溪、群、疑之谱,小异而大同。前所引字音十四字,即影、喻、来诸母。然则唐人所撰三十六字母,实采《涅槃》之文,参以《中华音韵》而去取之,谓出于《华严》则妄矣。”

《一切经音义》,唐代僧人慧琳(737~820)所撰解释佛经字音字义的书。也称《慧琳音义》。

《大藏目录》:“《大般涅槃经》四十卷,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三十六卷,宋慧严等依《泥洹经》加之。”

《大藏目录》,佛藏目录。元代藏传佛教学者、夏鲁派创始人布敦·仁钦朱(1290~1364,亦称布敦宝成)校订西藏所译的《大藏经》后所编。

则音韵之学,亦受佛教东来之影响也。

古无所谓文集,自东汉以降始有之。于是有别集、总集之目。

《隋书·经籍志》:“别集之名,盖汉东京之所创也。自灵均以降,属文之士众矣,然其志尚不同,风流殊别。后之君子,欲观其体势,而见其心灵,故别聚焉,名之谓集。辞人景慕,并自记载,以成书部。年代迁徙,亦颇遗散。其高唱绝俗者,略皆俱存。”“总集者,以建安之后,辞赋转繁,众家之集,日以滋广。晋代挚虞,苦览者之劳倦,于是采擿孔翠,芟翦繁芜,自诗赋下,各为条贯,合而编之,谓之‘流别’。是后文集总钞,作者继轨,属辞之士,以为覃奥,而取则焉。”

挚虞(250~300),西晋谱学家,字仲治。著有《三辅决录注》、《文章流别志论》等。

盖古之学者以学为文,未尝以文为学。汉、魏而下,经子之学衰,而文章之术盛,作者如林,不可殚述。专就文学论,实以斯时为进化之极轨,色泽声调,均由朴拙而日趋于工丽,无间南北,翕然同声。(《北史》称:“永明、天监之际,太和、天保之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彼此好尚,雅有异同。江左宫商发越,贵于清绮;河朔词义贞刚,重乎气质。”盖就文章气骨细晰言之,南北固有区别,而一时风气,亦未尝大相悬绝。庾信南人,仕于北朝,骈俪之文,实集大成。亦可见南北好尚之同矣。)于是有评论文章之书。

《梁书·钟嵘传》:“嵘尝品古今五言诗,论其优劣,名为诗评。”又《刘勰传》:“勰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引而次之。沈约取读,大重之,谓为深得文理。”

有选录文章之书,

《梁书·昭明太子统传》:“撰古今典诰文言,为《正序》十卷,五言诗之善者,为《文章英华》二十卷,《文选》三十卷。”

世且传为选学焉。

《旧唐书·曹宪传》:“宪所撰《文选音义》,甚为当时所重。初,江、淮间为《文选》学者,本之于宪。又有许淹、李善、公孙罗复相继以《文选》教授,由是其学大兴于代。”

汉代隶、草始兴,

《书断》(张怀瓘):“章草,汉黄门史游所作也。王愔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汉俗简惰,遂以行之。”

张怀瓘(生卒年不详),唐代书法家、书学理论家。著有《二王书录》、《书断》、《文字论》、《论用笔十法》等。

后渐变隶为楷,

《流沙坠简释文》(罗振玉):“永和以降之竹简,楷七隶三;魏景元四年简,则全为楷书。”

而钟繇、王羲之等遂以书名。观《晋书》称羲之善隶书,知晋、唐时人犹呼楷字为隶矣。

《晋书·王羲之传》:“羲之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子凝之亦工草隶。献之工草隶,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

晋时石刻之字,笔画多方整,及宋初犹然。如《任城太守孙夫人碑》、《齐太公吕望表》及《宁州刺史爨龙颜碑》,皆汉隶体也。《爨碑》间有楷法。而阁帖所载晋人笺帖,则多圆美。碑帖之歧,自此始矣。齐、梁碑版,传者不多。北魏、周、齐石刻极夥,其字画往往工妙。

《集古录》(欧阳修):“南朝士气卑弱,书法以清媚为佳;北朝碑志之文,辞多浅陋,又多言浮屠,其字画则往往工妙。”

近世学书者,多宗北碑,论书法之进化,自秦、汉来,当推北朝矣。北朝书家,著于史者,有张景仁、冀俊、赵文深等,

《北史·张景仁传》:“幼孤,家贫,以学书为业,遂工草隶。选补内书生,……及立文林馆,总判馆事。除侍中,封建安王。……自仓颉以来,八体取进,一人而已。”又《冀俊传》:“善隶书,特工模写。”又《赵文深传》:“少学楷隶,……雅有钟、王之则,笔势可观。当时碑榜,唯文深、冀俊而已。”

而不称郑道昭能书。

《魏书》及《北史》均有《郑道昭传》,仅称其“综览群言,好为诗赋,凡数十篇”。

以今日碑刻言之,则北人之书,无过于道昭者。

《语石》(叶昌炽):“郑道昭《云峰山上下碑》及《论经诗》诸刻,上承分篆,其笔力之健,可以剸犀兕,搏龙蛇,而游刃于虚,全以神运。不独北朝书家第一,自有真书以来,一人而已。举世啖名,称右军为‘书圣’,其实右军书碑无可见,余谓道昭,书中之圣也。”

叶昌炽(1849~1917),清末著名藏书家和金石学家,是第一位确认出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宝藏价值的人。著有《语石》、《缘督庐日记》、《藏书纪事诗》、《滂喜斋藏书记》等书。

千秋论定,不在史传之赞否,可知史传之不足凭。而人之自立,但有一才一艺,独造其极,绝不患其湮没无闻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