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国以降文物之进步(第2页)
马钧,三国魏国机械制造家。生卒年不详,制造了翻车和指南车等。
《魏志·杜夔传注》:“时有扶风马钧,巧思绝世。傅玄序之曰:马先生,天下之名巧也。……为博士,居贫,乃思绫机之变。不言而世人知其巧矣。旧绫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先生患其丧功费日,乃皆易以十二蹑。其奇文异变,因感而作者,犹自然之成形,阴阳之无穷。……居京都,城内有地,可以为园,患无水以灌之,乃作翻车,令童儿转之,而灌水自覆,更入更出,其巧百倍于常。此二异也。其后人有上百戏者,能设而不能动也。……受诏作之。以大木雕构,使其形若轮,平地施之,潜以水发焉;设为女乐舞象,至令木人击鼓吹箫;作山岳,使木人跳丸掷剑,缘絙倒立,出入自在。百官行署,舂磨斗鸡,变巧百端。此三异也。先生见诸葛亮连弩,曰:‘巧则巧矣,未尽善也。’言作之可令加五倍。又患发石车,敌人之于楼边悬湿牛皮,中之则堕,石不能连属而至。欲作一轮,悬大石数十,以机鼓轮为常,则以断悬石飞击敌城,使首尾电至。尝试以车轮悬瓴甓数十,飞至数百步矣。”
祖冲之之巧又过之。
《南齐书·祖冲之传》:“初,宋武平关中,得姚兴指南车,有外形而无机巧,每行,使人于内转之。升明中,太祖辅政,使冲之追修古法。冲之改造铜机,圆转不穷,而司方如一。马钧以来未有也。……冲之以诸葛亮有木牛流马,乃造一器,不因风水,施机自运,不劳人力。又造千里船,于新亭江试之,日行百余里。”
此虽间世一出,未足为普遍之征,然即史策所传观之,亦可见吾国人创造之能,无论何时,皆有所表现也。
三国以来,学者之务实用,不独精于算数、创制奇器已也,其于规天法地之事,亦时时推陈出新,以期致用。如王蕃、陆绩等之制浑天仪象,
《晋书·天文志》:“顺帝时,张衡制浑天仪象,……其后陆绩亦造浑象。至吴时,中常侍庐江王蕃善数术,传刘洪《乾象历》,依其法而制浑仪。……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一分。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概,衡器伤大,难可转移。更制浑象,以三分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也。”
《乾象历》,我国考虑了月球运动不均匀性的第一部历法。东汉天文学家刘洪(约130~196)著。
《隋书·天文志》:“梁华林重云殿前所置铜仪,其制则有双环规相并,间相去三寸许。正竖当子午。其子午之间,应南北极之衡,各合而为孔,以象南北枢。植楗于前后以属焉。又有单横规,高下正当浑之半。皆周匝分为度数,署以维辰之位,以象地。又有单规,斜带南北之中,与春秋二分之日道相应。亦周匝分为度数,而署以维辰,并相连著。属楗植而不动。其里又有双规相并,如外双规,内径八尺,周二丈四尺,而属双轴。轴两头,出规外各二寸许,合两为一。内有孔,圆径二寸许,南头入地下,注于外双规南枢孔中,以象南极。北头出地上,入于外双规规北枢孔中,以象北极。其运动得东西转,以象天行。其双轴之间,则置衡,长八尺,通中有孔,圆径一寸,当衡之半,两边有关,各注著双轴。衡既随天象东西转运,又自于双轴间,得南北低仰。所以准验辰历,分考次度,其于揆测,唯所欲为之者也。检其镌题,是伪刘曜光初六年,史官丞南阳孔挺所造,则古之浑仪之法者也。”“宋文帝以元嘉十三年诏太史更造浑仪。太史令钱乐之依案旧说,采效仪象,铸铜为之。五分为一度,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不动。立黄、赤二道之规,南北二极之规,布列二十八宿、北斗极星,置日月五星于黄道上。为之杠轴,以象天运。昏明中星,与天相符。梁末,置于文德殿前。……吴时,又有葛衡,明达天官,能为机巧。改作浑天,使地居于天中。以机动之,天动而地上,以上应晷度,则乐之之所放述也。到元嘉十七年,又作小浑天,二分为一度,径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安二十八宿中外官星备足。以白、青、黄等三色珠为三家星。其日月五星,悉居黄道。亦象天运,而地在其中。宋元嘉中所造仪象器,开皇九年平陈后,并入长安。大业初,移于东都观象殿。”
裴秀、谢庄等之制地图,
《晋书·裴秀传》:“以《禹贡》山川地名,从来久远,多有变易。后世说者或强索引,渐以暗昧。于是甄擿旧文,疑是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其序曰:制图之体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夷险之异也。”
《宋书·谢庄传》:“作《左氏经传方丈图》,随国立篇,制木为图,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郡殊别,合之则宇内为一。”
《禹贡地域图》,我国最精详的历史地图集。又称《禹贡地城十八篇》。西晋地图学家裴秀(223~271)制。作者还在书中提出了绘图的原则。
皆注重实际,非徒尚空谈也。虽有制或不精密,且其物亦都不传,无由考其法度,然亦可见其时有一部分之人,崇尚虚玄,犹有一部分之人,殚精实学矣。(按《隋书·经籍志》载天文图书凡九十七部、六百七十五卷,其大宗皆三国、六朝时人所制。中有《婆罗门天文经》二十一卷,《婆罗门竭伽仙人天文说》三十卷,《婆罗门天文》一卷,《摩登伽经说星图》一卷。盖六朝时,不但继续秦、汉以来天文家之言,兼采及印度测验天文之书也。其地理类载汉以后地图,有《洛阳图》一卷,《湘州图副记》一卷,《江图》三卷,《周地图记》一百九卷,《冀州图经》一卷,《齐州图经》一卷,《幽州图经》一卷。而挚虞、陆澄等地理书,实为研究地理之巨制,隋代因之有《区宇图志》及《诸州图经》等书焉。)
《区宇图志》,隋代官修地理图典,共1200卷,是一部图文并茂的全国地理专著。
《诸州图经》,隋代官修地理图典,共100卷。
魏、晋之世,有一最大之憾事,即古乐亡于是时也。秦、汉之际,古乐虽已失传,然制氏犹能记其铿锵鼓舞,雅乐四曲至魏犹存。永嘉之乱,始殄灭无余焉。
《隋书·音乐志》:“董卓之乱,正声咸**。汉雅乐郎杜夔,能晓乐事,八音七始,靡不兼该。魏武平荆州,得夔,使其刊定雅律。魏有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自此迄晋,用相因循,永嘉之寇,尽沦胡羯。”
《晋书,乐志》:“杜夔传旧雅乐四曲,一曰《鹿鸣》,二曰《驺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声辞。及太和中,左延年改夔《驺虞》、《伐檀》、《文王》三曲,更自作声节,其名虽存,而声实异。唯因夔《鹿鸣》,全不改易。每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后行礼,东厢雅乐常作者是也。……永嘉之乱,海内分崩,伶官乐器,皆没于刘、石。”
魏得晋乐,不知采用,后平河西,杂以秦声。
《隋书·音乐志》:“道武帝皇始元年,破慕容宝于中山,获晋乐器,不知采用,皆委弃之。……太武帝平河西,得沮渠蒙逊之伎,宾嘉大礼,皆杂用焉。此声所兴,盖苻坚之末,吕光出平西域,得胡戎之乐,因又改变,杂以秦声,所谓《秦汉乐》也。”
降至周、隋,礼崩乐坏,所用雅乐,皆胡声也。
《隋书·音乐志》:“开皇二年,齐黄门侍郎颜之推上言:‘礼崩乐坏,其来自久。今太常雅乐,并用胡声,请冯梁国旧事,考寻古典。’高祖不从。……俄而柱国、沛公郑译奏上,请更修正。……又诏求知音之士,集尚书,参定音乐。译云:考寻乐府钟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恒求访,终莫能通。先是周武帝时,有龟兹人曰苏祗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云:‘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冥若合符。一曰‘娑陁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商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徵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即徵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篷’,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
苏祗婆(生卒不详),北周至隋代著名的音乐家,琵琶演奏家。
盖乐之不传,由律之不明。晋荀勖等校魏钟律,已多不谐。
《晋书·律历志》:“武帝泰始九年,中书监荀勖校太乐,八音不和,始知后汉至魏,尺长于古四分有余。勖乃部著作郎刘恭依《周礼》制尺,所谓古尺也。依古尺更铸铜律吕以调声韵。……时人称其精密,惟陈留阮咸,讥其声高。”
梁武帝自制四通,与古法迥异。
《隋书·音乐志》称武帝自制定礼乐,立为四器,名之为通,皆施三弦。一曰玄英通,二曰青阳通,三曰朱明通,四曰白藏通。
盖当时所谓知音者,仅知当时之音,不能深解古乐之本原矣。
古乐亡而音韵之学兴,语言文字之用,因以益精。是亦三国以降,异于两汉以前之一特点也。汉以前人不知反切,魏世反切始大行。
《颜氏家训》:“郑玄注《六经》,高诱解《吕览》、《淮南》,许慎造《说文》,刘熙制《释名》,始有譬况假借,以证音字耳。而古语与今殊别,其间轻重清浊,犹未可晓;加以内言外言、急言徐言、读若之类,益使人疑。孙叔然创《尔雅音义》,是汉末人独知反语。至于魏世,此事大行。高贵乡公不解反语,以为怪异。自兹厥后,音韵锋出。”
《经典释文》(陆德明):“古人音书,止为譬况之说,孙炎始为翻语,魏朝以降渐繁。”
既乃分别五声,
《韵纂序》(隋潘徽):“《三仓》、《急就》之流,微存章句;《说文》、《字林》之作,唯别体形。至于寻声推韵,良为疑混。末有李登《声类》,吕静《韵集》,始别清浊,才分宫羽。”
《封氏闻见记》(封演):“魏时有李登者,撰《声类》十卷,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字。以五声命字,不立诸部。”
《韵纂》,隋代官修字书,其序为隋初学者潘徽作。
又分平、上、去、入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