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是要了他们的命啊(第1页)
“我现在真羡慕那些。”“府试落榜的兄弟。”孙广跃幽幽地说道。“为何?”众人不解。“至少他们不用再受这份罪了啊!”众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个个唉声叹气。对即将到来的考试充满了绝望和忐忑。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快看,那不是梁必吗?”“他怎么把人给堵住了?”“被他堵住的好像是程牧和那个白胡子老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神情倨傲的公子哥。正带着两个家丁。拦住了一老一少两个考生。“那个程牧,我听说过。”“这次府试的第二名,县试更是案首!”“他旁边的老头叫安印。”“据说考了一辈子了。”“这次居然也过了府试,真是奇了。”“嘘……小声点!那个梁必,咱们惹不起!”议论声中,梁必已经走到了程牧面前。他上下打量了程牧一番。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就是程牧?”程牧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梁必冷笑一声。“县试案首,府试第二,很威风嘛。”“不过我告诉你,那不过是你运气好。”“本公子前两次只是陪你们玩玩。”他用扇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解缙。“看见没?我的对手,从来都只有他一个。”“至于你……”梁必的目光重新落回程牧身上。轻蔑之意溢于言表。“这次院试。”“我会让你和那个老东西。”“彻底明白什么叫云泥之别。”“你!”站在程牧身旁的安印。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梁必的手指微微颤抖。“你这后生,怎能如此无礼!”梁必压根没把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放在眼里,只是轻哼一声。扭头便走,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程牧,你别听他的!”“这种纨绔子弟,就是嫉妒你的才华!”安印气愤地说道。程牧却只是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淡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座庄严肃穆的贡院大门。对他来说,梁必的挑衅。不过是路边的犬吠。他真正在意的,是那扇门后。即将到来的,来自顾明的真正考验。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云霄。贡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开门了!开门了!”所有考生精神一振。纷纷拿起自己的考篮和考引。排起了长队。手持长矛的军士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挨个检查着考生的身份文书和随身物品。程牧和安印也随着人流,走进了考场。整个贡院内,气氛肃杀。一排排号舍如同鸽子笼般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考生们按照自己的考引。找到了相应的号舍。放下干粮和水袋。默默坐下,等待着考试的开始。三声钟响,宣告着院试正式开始。脚步声响起。几名考官捧着一叠密封好的试卷。快步走入考场,沿着狭窄的甬道。将试卷一一分发下去。考生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程牧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份薄薄的试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他撕开封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了考卷。下一秒,他的眼神凝固了。不只是他。整个考场,数千名考生。在看到考卷内容的那一瞬间。全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茫然,呆滞,难以置信。最后,是彻彻底底的麻木。只见那张雪白的宣纸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紧张与期待。在那个字的后面。跟着一行小字:请以此为题。作诗词一首,策论一篇。那个字是,无。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不,比死还可怕。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汗水,顺着额角、鼻尖、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桌案上。盛夏的毒日头。透过号舍狭小的天窗。直直地插进每个考生的天灵盖。窗外的蝉鸣,此刻听来。倒像是催命的梵音。一声声,一阵阵。搅得人心烦意乱。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一声轻响。是一名考生手中的毛笔。从僵硬的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雪白的卷纸。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无”字。“呜……”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从某个角落传来。很快,这声音就像会传染一样。在鸽子笼般的号舍间此起彼伏。有的考生用袖子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有的考生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头皮。仿佛要把那个“无”字从脑子里抠出去。还有的,干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放弃了抵抗。主考官顾明,这是要了他们的命啊!诗词一首,策论一篇。题目,无。怎么写?写什么?无,可以是什么都没有。无,也可以是包罗万象。这题目看似简单到了极致。实则比任何一道经义题。时务策都更加艰险。它考验的,早已不是你的学识。而是你的悟性,你的胆魄,你的心境!解缙死死地盯着那个“无”字。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身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脊骨。作为名满天下的天才。解缙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为了这次院试。他自负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天文地理,他信手拈来。断案律法,他倒背如流。诸子百家,他烂熟于心。他甚至设想过。主考官会出多么刁钻、多么冷僻的题目。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个字。一个“无”字。让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了一个笑话。他脑子里那些引经据典的华丽辞藻。那些经世济民的宏大构想。在这一刻,统统失去了用武之地。解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无”字。开始在他视野里扭曲、盘旋、放大。它变成了一张嘲讽的嘴。无声地讥笑着他的自负与无力。“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绝不是考校学问……”“这是在诛心!”信心,这个他与生俱来。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一寸寸地崩塌。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与周围的哀鸿遍野格格不入。:()大明:骂八股怼老朱,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