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百年(第1页)
月亮很圆。桂花很香。秦老板熬的粥,还是那个味道。江远帆的日记,还在继续写。江雪做的红烧肉,还是一样好吃。江小碗靠在傅清辞肩上,看着那面墙。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看着那些还在的人。“傅清辞。”“嗯?”“你说,下一个十年,会是什么样?”傅清辞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我都会在。”江小碗笑了。她闭上眼睛。听着风的声音。听着桂花落下的声音。听着那些爱她的人,还在身边的声音。远处,那道通道还在发光。静静的。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像一座永远不会断的桥。像一个证明——两个世界,可以共存。人,可以活着。爱,可以继续。第十一年的春天,秦老板走了。那天和往常一样。他坐在柜台后,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看着门外的桂花树。江小碗在后院晒纸。傅清辞在帮她。一切都那么平常。中午,江小碗喊他吃饭。没人应。她走到柜台前。秦老板还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眼睛闭着。脸上带着笑。江小碗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凉的。但笑还在。她没有哭。只是把他手里的茶杯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然后她走到后院,在桂花树下挖了一个坑。把那只茶杯埋进去。“秦叔喜欢在这儿喝茶。”她说,“以后他就能天天喝了。”傅清辞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那晚,江小碗在那面墙上刻了一行字:“秦叔走了。他笑了。”第十二年的冬天,江远帆走了。他是在睡梦里走的。手里还握着那支用了二十年的笔。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今天小碗三十二岁了。她还是那么好看。和她妈一样。”江小碗把日记本合上。放在他胸口。然后她在他床边坐了很久。“爸。”她轻声说,“下辈子,还当你女儿。”傅清辞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走吧。”他说,“让他睡。”江小碗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到那面墙前。刻下第二行字:“爸走了。他还在写。”第十五年的秋天,江雪走了。她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她拉着江小碗的手,说了很多话。“小碗,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她说,“你才满月,妈就走了。”江小碗摇头:“妈,你不欠我。”“欠的。”江雪说,“欠你二十三年。”她看着女儿:“但这十年,妈补回来了。”江小碗的眼泪流下来。江雪伸手,轻轻擦掉:“别哭。妈去找你爸了。他在那边等很久了。”江小碗点头:“妈,你告诉他——我很好。”江雪笑了:“他知道。”她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江小碗在她床边坐了一夜。天亮时,她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刻下第三行字:“妈走了。她去找爸了。”那一年,往生铺空了。秦老板不在了。江远帆不在了。江雪不在了。蓝婆婆不在了。老莫不在了。阿木的父亲不在了。三位长老不在了。只剩江小碗和傅清辞。还有那面墙。还有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傅清辞。”她站在墙前,轻声问。“嗯?”“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傅清辞想了想:“可能在喝茶。”“谁?”“秦叔。”他说,“他肯定在泡茶。然后你爸在旁边写日记。你妈在旁边看他们。蓝婆婆在唱苗疆的歌。老莫在喝酒。阿木的父亲……可能在种菜。”江小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挺好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往生铺还是要开的。每天,还是有人来买纸钱。每天,还是有人从那道门里出来。每天,还是有人笑着,哭着,活着。只是吃饭的时候,少了几个人。只是聊天的时候,少了几个人。只是桂花树下,少了几个人。但江小碗没有哭。只是每天早晚,去那面墙前站一会儿。看着那些名字。想着那些人。傅清辞一直陪着她。不管刮风下雨。不管白天黑夜。第二十年。那面墙上,又多了几行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阿雅走了。她把苗疆交给了女儿。”“苏槿走了。她的书还在卖。”“林修走了。他的研究所还在运转。”“周铭走了。他走之前还在看数据。”“陈静走了。她走之前说,监察局以后交给你了。”江小碗刻完这些字,放下刀。她看着那面墙。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全是她爱过的人。“傅清辞。”“嗯?”“你说,下一个二十年,还会有谁走?”傅清辞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江小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看着他:“还好有你在。”傅清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一直在。”远处,那道通道还在发光。静静的。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像一座永远不会断的桥。像一个证明——人走了,爱还在。江小碗看着那道门,轻声说:“秦叔,爸,妈,蓝婆婆,老莫,阿雅,苏槿,林修,周铭,陈静……”她一个一个念着那些名字。念了很久。念到最后一个时,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她没有哭。“你们在那边,好好的。”“我在这边,也好好的。”“等他陪我走到最后。”傅清辞握紧她的手。她回头,看着他。笑了。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会一直延伸下去。直到永远。一百年后。往生铺的桂花树已经枯死了十几棵,又新种了十几棵。那面墙上的字,已经刻了整整六层。最下面那几层,早就被覆盖得看不清了。但最上面那几行,被江小碗一遍遍加深,依然清晰。“秦叔走了。他笑了。”“爸走了。他还在写。”“妈走了。她去找爸了。”“阿雅走了。她把苗疆交给了女儿。”“苏槿走了。她的书还在卖。”“林修走了。他的研究所还在运转。”“周铭走了。他走之前还在看数据。”“陈静走了。她走之前说,监察局以后交给你了。”“阿木走了。他种了一辈子菜。”“阿月走了。她的女儿当了老师。”“刀疤男走了。他走之前笑了。”“大长老走了。他走之前说谢谢。”:()葬月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