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命崩塌(第1页)
一声不属于太后的,凄厉、苍老、怨毒的尖叫,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划破了太和殿广场上那层名为“体面”的薄纱。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那些准备涌上来的禁军,那些跪地激愤的言官,那些事不关己的耆老,甚至丹陛之上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全都僵住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了两幕此生都无法理解的、彻底颠覆他们世界观的画面。一幕,在广场中央。那个被斥为“妖女”的国公府大小姐,在喊出那句“以我之命,破你之咒”后,竟真的将一枚金簪,一寸一寸,强行刺入了她自己的后心。鲜血,如红梅绽放,瞬间染透了她月白色的宫装。她没有倒下,反而挺直了脊梁,嘴角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胜利者的微笑。另一幕,在丹陛之上。那个一直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太后,在金簪入肉的瞬间,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了那声不属于她的尖叫。她脸上那层慈祥温和的面具,如干裂的泥塑般寸寸剥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起皱,乌黑亮丽的发髻间瞬间生出无数银丝。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眼睛,此刻充斥着怨毒与不敢置信的惊骇。雍容华贵的太后,正在“融化”,变成一个满脸刻着国仇家恨的、阴鸷干枯的老妇!“反噬……”温言感受着胸口的剧痛,嘴里却尝到了复仇的甜美。她赌对了。这个世界的“剧情修正力”,或者说太后的“因果大阵”,确实强大到可以逆天改命,但它并非没有代价。它最大的破绽,就是阵眼,也就是施术者本人,与被施咒的核心目标,性命相连。温言,就是太后这场大戏的“女主角”。女主角不死,戏就得演下去。而现在,温言偏要用自己的命,来砸了她的戏台!“陛下!您看到了吗!”温言猛地拔出金簪,带出一捧血花。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那沾血的金簪,遥遥指向正在痛苦挣扎的太后。“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她施加在臣女身上的‘不死咒’,与她自己的命脉相连!臣女伤,她便伤!臣女死,她便亡!”“这,就是您一直敬重、孝顺的‘母后’!一个用邪术操控人心、妄图颠覆我大昭江山的前朝妖孽!”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皇帝和满朝文武的心上。如果说之前的万言书只是“指控”,那么眼前这诡异无比的“同伤同命”,就是无法辩驳的“铁证”!“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皇帝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个容貌剧变、痛苦挣扎的“母亲”,大脑陷入一片混乱。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颠覆三观的一幕,异变再生!只见那“融化”了一半的太后,突然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嘶吼,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寸许长的、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木簪,狠狠扎入自己的眉心!“噗!”鲜血没有流出,反倒是那黑色木簪瞬间化为飞灰。而太后那正在崩溃的容颜,竟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她脸上的皱纹虽然没有消失,但至少稳固在了一个五十岁老妇的模样,不再是之前那个行将就木的枯槁状态。她喘着粗气,怨毒的眼神死死锁定温言,声音嘶哑:“妖女……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咱家这‘续命金针’……多的是!”“妖孽!你使了什么妖法!”一个太后死忠的御史,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温言尖叫,“是你!是你对太后下了毒手!”温言笑了,笑得无比轻蔑。“我站在此地,与她相隔百步。我伤的是我自己,她却痛不欲生。御史大人,你读了几十年圣贤书,能否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那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就在此时,又一个“证据”,自己站了出来。一直像个木偶般站在旁边的靖王李煜,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温言的“真相之眼”看得分明,靖王身上那五个纠缠不休的金色光点,在太后遭到反噬的瞬间,仿佛失去了能量来源,此刻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碎裂!“啊——!”靖王仰天长啸,双目赤红。那些被压制、被篡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他想起了很多。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画面,那些被强行扭曲的情感,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认知。他记起了顾惜微儿时的笑颜,与母后口中毒辣的评价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记起了某个雨夜,白晚音跪在自己面前,哭着说“王爷,我不想的”,可他当时只觉得厌烦。他不是痴情的王爷,他更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和耳朵的傀儡!“母后!”靖王猛地转身,冲到那仍在地上挣扎的太后面前,声音嘶哑得如同杜鹃泣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对惜微做了什么?!你对所有人都做了什么?!”这一声泣血的质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说温言的自残是“妖术”,那靖王的“觉醒”,就是最有力的“人证”!“护驾!”顾远雷在此刻,终于动了。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国公爷,没有去管那个妖后,而是第一时间挡在了皇帝面前,虎目圆睁,环视四周。“禁军听令!妖后已露出真面目,尔等速速将其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然而,那些被太后安插的禁军将领,此刻却面露狰狞,他们非但没有听令,反而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了皇帝!“保护‘太后’!诛杀妖女顾惜微!”广场四周,至少有上百名禁军同时反叛,他们的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如同被激活的傀儡,朝着广场中央冲杀而来!朝堂,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墨行川!”温言忍着剧痛,厉喝一声。“在!”墨行川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烟花信号,拉响!“咻——!”一道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紧接着,太和殿外,喊杀声震天!是墨行川!他早已将大理寺中忠于自己的三百府兵,化作宾客,提前埋伏在了宴席之中!此刻,这些脱下宾客外袍、露出内里劲装的府兵,如同猛虎下山,与那些叛乱的禁军,瞬间绞杀在了一起!而温言,做了最后一件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袖中抖出一支细小的竹管,对着那个仍在指挥傀儡禁军的太监总管,猛地吹出一口气。一根淬了“吐真剂”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入了那总管的后颈。那总管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滞。温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那彻底呆滞的皇帝喊道:“陛下!若还不信,便审此人!”顾远雷心领神会,一把将那太监总管拖到皇帝面前,一脚踹在他腿弯,喝道:“说!太后让你做了什么!”那总管眼神空洞,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平板的语调,开始背诵:“太后娘娘命奴才,在禁军中安插死士三百,在千叟宴上,待陛下下令捉拿顾家满门后,便以‘清君侧’之名,控制陛下……”话未说完,那总管突然脖子一歪,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当场气绝!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收回了吹针的竹管,隐入阴影。太后的后手!她甚至在自己的心腹身上都留了灭口的暗棋!但这半句话,已经足够了!“清君侧”三个字,就是谋逆的铁证!一句句阴毒无比的计划,从太监总管的口中,麻木地吐出。整个太和殿广场,鸦雀无声。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那些还在犹豫的禁军,听到这番话,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皇帝,面如死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丑陋老妇的“母亲”。她还在地上尖叫,咒骂,嘴里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前朝旧事。所有的真相,所有的证据,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皇帝,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了。“来人!”皇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颤抖,“将这前朝妖孽……给朕拿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他特意加重了“亲自审问”四个字。他怕了,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母亲”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那所谓的“续命金针”又是什么东西!随着皇帝这道旨意落下。那被称为“天命”的、笼罩了整个王朝的巨大阴谋,终于在今夜,被撕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口子。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而温言,在看到太后被拖下去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惜微!”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隐约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耳边,是墨行川那从未有过的、带着惊慌和恐惧的嘶吼:“温言!撑住!”她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值了。她想。这一局,终究是她赢了。以我之命,破你天命。:()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