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盛宴(第1页)
距离千叟宴,仅剩最后一天。京城的气氛,已经被拉到了一个诡异的沸点。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国公府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凭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朝堂风云的女子,将如何走出这扇门,走向那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鸿门宴。书房内,长达三丈的澄心堂白绢,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当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用颤抖的手,以金粉贡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他整个人都虚脱般地瘫坐在椅子上。那不是一份万言书。那是一卷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史诗,一幅描绘着惊天阴谋的清明上河图。温言将那九起悬案的线索,巧妙地编织成一个名为“前朝复辟”的剧本。她甚至将十年前兵部尚书之女林舒窈的溺水案也写了进去——那位同样试图挑战过“天命”却最终被抹杀的穿越者前辈,如今成了她万言书上最悲壮的一枚棋子。每一个案件的死者,每一次“剧情修正力”的干涉,都被她描绘成前朝公主永宁,为了颠覆大昭,布下的一个个恶毒阵法。这份“剧本”真假参半,逻辑却完美闭环。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刺帝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江山不稳,对皇权旁落的恐惧。温言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卷起,装入一个特制的紫檀木长匣。她掂了掂,分量沉重,像是在拎着一个王朝的命运。“春儿。”她唤了一声,春儿立刻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另一个小巧的工具箱。温言打开箱子,里面是她为这次“赴宴”准备的最后底牌。几支藏在发簪里的、淬了麻沸散和吐真剂的银针。一片可以含在舌下,遇水即产生剧毒的“附子含片”。还有一管用特殊香料调配的“迷魂香”,无色无味,却能让闻到的人在短时间内精神涣散,意识模糊。她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不动声色地藏在自己繁复的宫装和发髻之中。“小姐……”春儿看着她,眼眶红了,“您真的……非去不可吗?”“去。”温言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她拍了拍春儿的肩膀:“如果我今晚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墨大人。”她递给春儿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是她根据所有线索,绘制的太后寝宫密道地图,和一份可以暂时压制“傀儡印”的药方。这是她留下的,最后的火种。……傍晚,墨行川来了。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黑色劲装,像一个准备随主赴死的家将。两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做了最后的交谈。“宫里的禁军,已经换了三拨,全部是太后的人。每一个入口,都加了十倍的人手。现在,皇宫就是一座铁桶,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墨行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怕我跑了?”温言笑了。“不,她怕你……死得不够轰轰烈烈。”墨行川看着她,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她就是要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呈上那份万言书,然后由陛下亲口定你一个‘欺君罔上、构陷太后’的死罪。到时候,她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将所有与你有关的人,一网打尽。”“顾家,墨家,一个都跑不了。”这才是太后真正的杀招。釜底抽薪,诛连九族。“我若不去,她会有别的法子。这盘棋,从她出手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温言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令牌,递给墨行川。令牌的一面,是国公府的家徽,另一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字——“庚”。“这是什么?”“京郊,西山,庚字营。”温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子时三刻,宫中钟声未响,你就带着这块令牌去那里。然后,做你该做的事。”墨行川握着那块冰冷的令牌,心脏狂跳。庚字营?他从未听说过顾家还有这样一支力量。但他不需要问,他懂了。这不是辩诉,这是托付。温言将她的后背,以及顾家最后的希望,交给了他。如果她的谋划失败,他要做的,不是玉石俱焚的政变,而是保全火种,延续这场战争。他深深地看着她,许久,才沙哑地开口:“我等你回来。”……戌时,入宫的时辰到了。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地举着灯笼,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他们没有喧哗,只是静静地站在街道两旁,,!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那辆即将驶出的、象征着顾家荣耀的四马金车。顾远雷亲自为女儿披上那件绣着金凤的华贵披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眼眶,红了。就在温言即将登上马车的那一刻,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拦在了车前。是靖王,李煜。他像是跑了很久,发冠歪斜,气息不稳,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挣扎的痛苦。“顾惜微!你不准去!”他一把抓住马车的缰绳,声音嘶哑。温言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王爷,您是以什么身份,在命令我?”“我……”靖王被问得一噎,竟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温言,眼中既有属于傀儡的冰冷,又有一丝属于“李煜”本人的、近乎哀求的痛苦。“别去……那是个陷阱!母后她……她要杀了你!杀了所有人!”他语无伦次地喊道。这句话,让温言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看来,她之前埋下的种子,终于在此刻,撬动了他被禁锢的灵魂,让他看到了真相的一角。“王爷,晚了。”温言轻轻拨开他的手。“从她对顾家下毒的那一刻起,从她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子变成傀儡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而我,是顾家的女儿,我退无可退。”“这场戏,总要有人唱下去。今天,我就是那个主角。”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入车厢,对车夫冷冷道:“出发。”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敲响一个时代的丧钟。靖王颓然地跪倒在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皇宫,到了。温言走下马车。眼前的紫禁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平日里威严的宫殿,此刻却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的寒意。禁军的数量,确实是平时的十倍。他们披坚执锐,面无表情,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将整个宫城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早就等候在宫门前。他看到温言,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顾小姐,太后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千叟宴,就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请随老奴来。”温言抱着那个沉重的紫檀木长匣,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上那条通往权力之巅的汉白玉台阶。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到自己身上。她抬头,看向那座金碧辉煌、宛如神殿的太和殿。皇帝,太后,满朝文武,都已经各就各位,像一群等待着观看角斗表演的、冷漠的观众。今晚,她就是那个被扔进斗兽场的,唯一的角斗士。温言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只剩下一片绝对的冷静。她抱着她的“战书”,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走向那场为她而设的,盛大的死亡盛宴。:()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