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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晋绥军的应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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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难坡的夜风带着黄河特有的潮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焰,在墙上投出摇晃的暗影。阎锡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那幅晋西南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蓝标注已经被他的目光扫过了无数遍。他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没有点下去,也没有抬起来。副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桌子一角。“长官,孙楚军长和杨爱源主任到了。”阎锡山没有抬头,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副官退出去,片刻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孙楚走在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面容清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他跟了阎锡山二十多年,从北伐到抗战,从抗战到内战,手里沾过的事不比任何人少。杨爱源跟在他身后,比他矮半个头,脸色发灰,嘴唇没有血色,像是刚熬过一场大病。两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但阎锡山看得出来,孙楚的右手一直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都到齐了。”阎锡山的手指终于落在桌上。“汾河以东的情况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再重复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晋西南还能不能守住。孙楚,你的部队目前在什么位置?”孙楚沉默了一瞬。“报告长官,我部目前已经在汾河以西完成集结,沿河布置了防线,依托各个渡口和交通要点组织防御。但兵力有限,防区拉得太长,有些地段只能放一个连或者一个排,没有纵深。”“没有纵深?”阎锡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往湿沙地里砸下去的。“你手下的兵呢?我记得你手里还有将近两个师。”“两个师不假,但真正满编的不多。汾河之战损失了不少,补充上来的新兵还没完成训练,能拉上去打仗的老兵只有一个多团。”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阎锡山的目光从孙楚移到杨爱源身上。“杨主任,省政府那边,物资还能撑多久?”杨爱源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声音沙哑。“粮食库存够三个月,但弹药储备不足。主要是炮弹缺口大,如果连续打上几天,炮兵团就会哑火。”“三个月。”阎锡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方向。“三个月,不够。”“长官,我有一句话想说。”孙楚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犹豫。“说。”“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必须考虑一个方向。如果晋西南也守不住,是要跨过黄河,还是在黄河东岸继续打下去?”“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中央军不出手,光靠我们自己的兵力,很难在晋西南挡住解放军。胡宗南的部队在晋南,离我们不远,但他按兵不动。如果我们能争取他的配合,让他从南边牵制解放军,我们的压力会减轻很多。”阎锡山没有回答。他的手伸向桌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胡宗南那边,我去谈。杨主任,你留下来,负责后勤物资的调配和统计。孙楚,你回前线去,把剩下的部队重新整编,能打的一个不能少,不能打的也别勉强。”孙楚站起来,敬了个礼。“长官,我马上去办。”“坐下,不着急这一会儿。”阎锡山说。“还有一件事。你们在来的路上,有没有听到什么说法?”孙楚重新坐下,迟疑了一下。“长官指的是什么?”“关于我还能在山西待多久的说法。”孙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杨爱源一眼,杨爱源把目光移开了。阎锡山看着他们,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收回目光。“行了,你们去吧。”孙楚和杨爱源站起来,敬了礼,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阎锡山一个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晋西南防线的报告,翻了翻,又放下了。桌上的煤油灯还在跳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第二天下午,阎锡山拨通了胡宗南的专线。线路的杂音很大,像是隔着好几层墙在说话,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里,胡宗南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推脱之意。“阎长官,晋南这边的情况,我的人已经向南京汇报了,委员长那边正在研究。但不是我不想动,我的部队也有自己的防区要守,调走一部分,剩下的地方就空了。委员长那边要是怪罪下来,我也担不起。”阎锡山握着话筒,声音很平。“胡长官,如果晋西南丢了,你晋南的侧翼也会暴露。到那时候,你的部队也未必能守住现在的防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阎长官说得对,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我们等南京的指示,等消息到了再说,好不好?”“好。那我等你的消息。”挂了电话,阎锡山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南京的电报。措辞改了两遍,前一遍太软,后一遍太急,第三遍才敲定用词——既是求援,也是提醒:“晋绥军虽已尽力,但装备差距悬殊。若中央军不能及时增援,晋西南恐难保全。晋西南若失,晋南侧翼将暴露于解放军兵锋之下,届时整个西北战场将面临连锁崩溃。恳请委员长速令胡宗南部渡河北上,与我部会合,共御强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电文拟好后,他签了名,交给了副官。又过了两天,前线部队开始陆续后撤,按照计划向汾河以西收缩。撤退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因为解放军没有急于追击。李成柱的部队在汾河以东停住了脚步,保持接触但不过河,只是不断用迫击炮和机枪封锁渡口,把想要过河侦察的小队挡回去。晋绥军的侦察兵在河边来来回回试探了几次,都被拦住了。有一支小队试图趁夜渡河摸到对岸,结果刚上岸就被发现了,被一顿火力赶了回来,丢下了几具尸体和一艘被打穿的木船。阎锡山亲自去了一趟前线的工事。吉县南面,一排碉堡沿着公路两侧延伸,有些已经修到了半截,钢筋和水泥还露在外面。几个士兵蹲在工事后面抽烟,看到阎锡山的车过来,站了起来,但没有敬礼。他的手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问陪同的军官:“这里有多少人?”“一个加强排。”“加强排?”阎锡山问。“你们的工事什么时候能修好?”“还在加固,但材料不够了。水泥和钢筋都缺。”“缺了你不会向上报告?”“报告了,还没批下来。”阎锡山没有再说话。他沿着公路走了几十米,看着远处的黄河。水流很急,泥沙翻涌,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几只破木船拴在岸边,船底朝天,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他在黄河边站了一会儿,直到副官走过来提醒他该回去了。又过了几天,林天那边已经完成了休整和补充,决定继续向南推进。李成柱的师作为前卫最先出动,从汾河以东的阵地出发,沿着公路向晋西南腹地推进。陈守义在侧翼掩护,张大彪的师在后面休整。李成柱的推进速度很快,沿途晋绥军的小股部队一触即溃,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跑了。他攻下了一座县城,没有停留多久,留了一个连维持秩序,主力继续向纵深推进。几天后的战报送到克难坡时,阎锡山正在看一份南京发来的回电。电文的措辞比预想的要短,说南京方面正在商议,请他再坚持一段时间。他没有看完第二遍,把电文搁在桌上,只吐出来两个字:“快了。”就在这时,副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战报,脸上带着一种不好的表情。“长官,前线急报。解放军在晋西南方向发动了新的攻势,临汾方向也发现了敌军调动。解放军的装备优势比我军明显,仅一昼夜便突破了外围防线。”阎锡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红色的箭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涨潮时涌向堤岸的水流,沿着防线上的缝隙缓慢但持续地渗透。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电话。“接孙楚。”电话接通了,孙楚的声音传过来,沙哑而疲惫。“长官,我正要向您报告。解放军的攻势太猛了,我的部队已经伤亡惨重。如果明天还没有增援,阵地恐怕守不住。”“增援……”阎锡山的声音很轻,“胡宗南那边,我会再去电催。你那边,尽量守住。”“是。”挂了电话,阎锡山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目光停在一个地方,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框嘎吱作响。山脚下,黄河的流水声隐隐传来,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喘息。他知道,孙楚那里的防线,正在一层一层地塌。增援不会来了,南京的回电里满是客套话。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把桌上那张晋西南地图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关了灯。:()亮剑:系统在手,抗日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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