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万剑齐鸣(第1页)
黑铁重剑握在莫问手中。那剑长四尺,宽三寸,通体黝黑,毫无光泽。剑身没有锋刃,就是一块厚重的铁条。但当莫问握住它的时候,整条街道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镇岳。”费彬低声吐出两个字。衡山派镇派之宝,非生死关头不出。据说此剑重一百零八斤,寻常人连举起都困难,更别说挥舞。但莫问握着它,就像握着一根竹杖,手臂纹丝不动。费彬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他张嘴,“噗”地一声,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血珠落在剑刃上,没有滑落,而是迅速渗了进去,像是被剑吸收了一样。下一刻,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嵩山秘法——“血祭剑”。以精血为引,短时间内功力暴涨三成。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个月,甚至可能折损寿元。若非生死关头,绝不会用。柳香风“唰”地撕开了手中的折扇。扇骨是精钢打造,中空。他手腕一抖,十二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扇骨中弹出,悬浮在空中。针身乌黑,针尖泛着暗红色的光——“透骨钉”,淬有“七步倒”剧毒,见血封喉。雷震天从弟子手中接过第二柄刀。刀身赤红,像是刚从炉火中取出来。那是陨铁所铸的“赤炎刀”,刀身自带高温,挥舞时热浪逼人。他握刀的手掌瞬间被烫得发红,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笑了。静心师太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丹药呈碧绿色,只有黄豆大小。她将丹药放入口中,喉头微动,咽了下去。下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眼珠里布满血丝。手中那柄幽蓝毒剑,光芒大盛,剑身上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雾气。岳鳌与四名华山弟子站成了五星方位。五人呈五角形站立,剑尖相指,剑气相连。五道剑气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五角星的光阵——“华山五星剑阵”。这是华山派最强的合击阵法,五人如一人,攻防一体。司徒狂脱去了外袍。精赤的上身暴露在阳光下。他的身上纹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腹部,再到双臂。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随着纹路的流动,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青筋暴起,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狂暴而混乱。天刀阁秘传——“血煞功”。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潜能,短时间内获得数倍于平常的力量。但代价是神智会受到影响,变得嗜血而疯狂。七个人,七种压箱底的本事。叶聆风站在中央,看着他们。坐忘心剑全力运转。他能“看”到——莫问的重剑力道浑厚,如泰山压顶,但那厚重的剑身在转换方向时会有一瞬间的迟滞。那是破绽。费彬的血祭剑气势凶猛,剑身上的红光吞吐不定,但那力量是强行激发出来的,根基虚浮,后劲不足。柳香风的透骨钉阴毒无比,十二根针悬浮在空中,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射来。但那些针的轨迹有迹可循——针尾有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连着扇骨,那是控制它们的关键。雷震天的赤炎刀炽热逼人,刀身上的高温足以融化寻常兵器。但他的刀法套路没变,还是那一套大开大合的路数,变化有限。静心师太的毒性增强了三倍不止,剑身上的雾气含有剧毒,吸入一丝就可能毙命。但她服药后内力运转出现了滞涩,那是药力与自身内力冲突的迹象。华山五星剑阵精妙无比,五人气机相连,几乎无懈可击。但五人配合之间有微小的间隙——那是五人呼吸节奏不完全同步造成的。司徒狂的血煞功最狂暴,力量最强,但神智已经受到影响。他的眼神混乱,呼吸急促,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叶聆风看得很清楚。他不想杀人。真的不想。但七人已经动了。莫问的重剑当头砸下——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重量。一百零八斤的黑铁重剑带着沉闷的风声,像是一座山崩塌下来。费彬的血剑直刺心口——剑尖红光吞吐,快如闪电。那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一剑,剑未至,剑气已经刺得人皮肤生疼。柳香风的十二根透骨钉同时射出——从十二个角度,封死了叶聆风所有闪避的空间。针尖的毒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雷震天的赤炎刀拦腰横斩——赤红的刀身带着灼热的气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这一刀若是斩中,人会被拦腰斩断,伤口还会被高温灼烧。静心师太的毒剑后发先至——剑身上的雾气弥漫开来,笼罩了三尺范围。那不是剑气,是毒雾,吸入一丝就会内脏溃烂。岳鳌五人的剑阵笼罩四方——五道剑气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向内收缩。那是天罗地网,无处可逃。司徒狂的血煞刀诡谲难测——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时左时右,时上时下,完全无法预测轨迹。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流动,仿佛活了过来。,!七人合击!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被劲风震得“噼啪”作响,有的窗户直接碎裂。地面上的碎石翻滚起来,被气浪卷到空中。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这是真正的绝杀。叶聆风轻叹一声。这一声叹息很轻,但在这样狂暴的气浪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然后,他不再保留。玄冰圣诀全力运转!丹田深处,那股沉睡的力量苏醒了。那是玄元丹带来的一个甲子功力,六十年的修为,此刻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浩瀚如海的内力从丹田涌出,瞬间充斥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道,都被这股力量填满。然后——外放!以叶聆风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爆发!“轰——!”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不是龟裂,是直接炸开!碎石被气浪卷起,悬浮在半空,形成一道环形的碎石带。尘土被震散,空气被排空,以叶聆风为中心的三丈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离得最近的七位掌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那不是攻击,就是纯粹的内力压迫。像是站在海啸前,像是面对山崩。七人同时被震退!费彬的剑离叶聆风心口还有三尺,就再也刺不进去了。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坚硬无比,无法逾越。雷震天的赤炎刀在叶聆风腰侧一尺外停滞。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刀锋却再难前进一寸。莫问的重剑砸在叶聆风头顶三尺处,就再难下压分毫。那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格挡,而是被托住——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道被一层层化解,最后消失于无形。柳香风的十二根透骨钉全部停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静心师太的毒雾被气浪吹散。华山五星剑阵的剑气网在触及气浪的瞬间就崩碎了。司徒狂的血煞刀斩在气浪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像是斩在了铁壁上。七人的攻势,土崩瓦解。但这还没完。叶聆风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他运转的,是坐忘心剑第三层巅峰的境界——“剑意共鸣”。那不是招数,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境界。当剑道修为达到极致,当对剑的理解深入骨髓,当心与剑合,剑与道合,便能与天下万剑产生共鸣。街道上,所有持剑者,忽然觉得手中长剑在震颤!先是费彬的嵩山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柄在手心震动,像是要挣脱出去。接着是岳鳌的华山剑、静心师太的毒剑、莫问的重剑……然后,范围扩大!茶馆内,挂在墙上的三柄佩剑开始震颤,剑鞘碰撞墙壁,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铁匠铺里,炉火旁尚未完工的五柄铁剑在铁砧上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客栈二楼,一位江湖客放在床头的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颤动不止。三里外,镇子另一头的武馆中,插在兵器架上的二十多柄训练木剑同时抖动起来。所有剑,都在震颤!起初是各自低鸣,声音杂乱。但很快,那些声音开始汇合。“嗡嗡嗡——”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有人在指挥,所有的剑鸣声开始同步,汇成一道宏大的、震撼人心的剑鸣之音。那声音响彻整个青石镇!房屋在震动,瓦片在颤抖,地面在共鸣。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震颤的长剑,竟自行脱鞘而出!“锵!”费彬手中的剑第一个脱手,飞向空中。“锵锵锵!”岳鳌、静心师太、莫问的剑紧随其后。接着,茶馆里的三柄剑破窗而出!铁匠铺的五柄剑从烟囱里飞出!客栈二楼那柄剑穿透屋顶!武馆里的二十多柄木剑从窗户飞出!数十柄长剑从四面八方飞来,划破长空,汇聚到叶聆风头顶上空。它们悬浮着,剑尖向下,围绕叶聆风缓缓旋转。阳光下,剑刃反射着冰冷的光。铁剑、钢剑、木剑、重剑、细剑、毒剑……各种各样的剑,此刻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剑之旋涡。旋涡缓缓旋转,剑刃摩擦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七派弟子们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后,才反应过来,吓得瘫坐在地。有人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七位掌门脸色惨白。费彬仰头看着那悬浮的剑阵,嘴唇在颤抖。柳香风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雷震天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静心师太的毒剑已经飞走,她空着手,眼神空洞。岳鳌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莫问拄着空了的剑鞘,身体在微微发抖。司徒狂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消退,他颓然坐倒在地。叶聆风站在剑阵中心,衣袍无风自动。他看着七位掌门,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可曾问过,何为魔?何为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剑鸣声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说我偷学武功——玄冰圣诀和碧落刀法皆是我在鸣鸿山庄禁地所得,我从未偷,更未抢。”“你们说我挑拨仇恨——刀剑大会上,是温奉之与罗广陷害我父,是周岱宗害死我娘。我才是受害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扫过每一张脸:“今日,我不想杀人。不是不能,是不愿。”“但若谁还想做这‘除魔卫士’……”他右手轻轻一挥。头顶数十柄长剑齐齐调转方向。“唰!”所有剑尖同时对准七位掌门。冰冷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剑尖离他们的咽喉、心口、眉心只有三尺。“尽管上来。”:()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