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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课堂 法布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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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发出快活的笑声和低语声。很明显,乔万尼教授的猜想是正确的。

“《昆虫记》这本书并没有完全被归入一本科普书中,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同样承认它是相当优秀的作品。其原因就是每一个读过书的人都能感受到的,其中关于生命不加掩饰的热爱与赤忱的好奇。”

薄伽丘的目光柔和:“法布尔这位异能者在法国所有的异能者中也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些人之一。北原和枫说,他是一个不属于城市的人,或者说,他并不属于巴黎。”

如果说巴黎公社的其他人都已经镶嵌入巴黎这座繁花而又腐烂的城市的心脏中,成为这座城市血液循环的一部分。那么法布尔就是里面唯一的外乡人——虽然他肯定没有这种自觉。

“生物资源薄弱的钢铁森林并不适合这位异能者。或许他的异能就说明了这一切:那把一切非生命都能够变成昆虫的异能。”

“我知道。”一个女生用有些梦幻的柔和嗓音开口,“我还记得北原先生在手札里面提到法布尔先生把罗兰先生的音乐变成蝴蝶的一幕。”

火一样的生命,一样的鲜活滚烫而又散发着无尽的光彩。火焰一样的音乐,一样的热情浪漫而又跳跃在每个人的眼中。

它们从玻璃温室里飞出来,从花丛与宽阔草叶中的钢琴共鸣箱里飞出来,然后以倒流的河流形式汇聚到天空上,从出生开始就在进行一场迁徙。真美啊。

北原和枫也想到了那个日子,橘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带着怀念意味的微笑表情。

薄伽丘朝那位女生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北原和枫在自己生前提出过一个猜想:异能者的异能来源或许正来自于他过去人生中形成的理念和所渴望的东西。也许从成为异能者的那一刻起,法布尔就注定会是一个行走在田野间的昆虫学家了。他天生就是生命的创造者与为伍者。”

“在他的作品中,这种温柔而又天真的浪漫情怀无处不在。正是因为这种关怀,他比许多书甚至都更有资格被称之为文学:一小块会悲会喜的蛋白质,远胜过大天鹅座冰冷的群星。”

真美的一句话,美到不像是那个萌萌地睁着大眼睛看罗曼·罗兰的法布尔会说出来的。但谁能知道法布尔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在北原和枫的回忆录中,他回忆了自己和法布尔的故事,与手札上面的内容有许多重合。但在里面也多出了很多的细节。”

他轻声地说:“他说,法布尔有一种并不排斥现实的天真。”

在《昆虫记》中,法布尔回忆的其实是在异能战争那段时间里,自己在普罗旺斯研究昆虫的经历。他也从来不避讳这一点。他同样谈论到战争中不可避免的死亡,不逃避也不拒斥,也不会一门心思地要为自己寻找一个避世的研究场所。

“他带着自己的昆虫去参加葬礼,他把葬礼上面的蜡烛变成发光的萤火虫,然后在普罗旺斯星光灿烂的夜晚站在田野中,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萤火虫如何地飞翔。他的蝴蝶栖息在军人和逃兵的鼻尖上,他在荒石园里观察完自己的小邻居之后就去接那些小蝴蝶回家。有时他把别人身上小小的愁绪变成昆虫。于是有一大堆蜻蜓开始横冲直撞地满天飞了起来。”

“后来他们把那些忧伤且总容易撞到人的蜻蜓用狗尾巴草串过屁股,串成一串喂家禽去了。还有人觉得能它们烤了吃,但说实话,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后来的故事里,他这么记叙道。

如果战争也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就好了。他有一次这么说,但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世界上有什么昆虫比战争还要可怕。

就这样,他接受一切的现实,并且依旧这么天真而又固执地生活着。

北原诗织用手拖着下巴。

“真好。”她说道,“真浪漫啊。”

“是啊。”夏目清合上书,她也笑起来了,“真勇敢啊。”

当年法布尔为这个世界创造出的蝴蝶与虫子们,还有不少依旧在这个世界上飞着。它们飞过意大利的阳光,要去大海的另一边。

北原和枫轻轻地吹走了一只绕着他飞翔的蜜蜂,朝着天空上的太阳眯起眼睛笑。

他听到乐曲声——那是至今都没有消散的《诺玛的回忆》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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