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课堂 陀思妥耶夫斯基(第3页)
“哎呀,怎么说呢。”
乔万尼教授晃了晃脑后的马尾,矢车菊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在德国,‘小老鼠’的确是一个爱称哟。”
反正歌德都死了好几十年了,这还不准我造一波谣?没有比造谣更有趣的事情了好吧!
大家也都很配合地“哇”了一声,眼睛都纷纷亮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说。”
乔万尼把教案放在自己的胸前,慢悠悠地开始讲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童年时期是在异能大战的战火之中度过的。根据后世的研究,他性格的形成与这场蔓延到全世界的战争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就像是我们阅读过的无数有关战争的文学作品那样,战争是拷问人与人性的地狱。尤其是那个时代,战争的主导力量还是一群异能者——这进一步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世纪初是异能者最为辉煌的时代,现在异能的光辉已经从我们身边远去,所以你们很难想象当时的人对异能者的看法。”
“政府忌惮但又依仗他们,把异能者作为武器互相攻击。普通人敬畏他们,但又厌恶这些带来了死亡与流血的人。异能者看似风光,实际上处于社会的夹缝之中。mimic就是被抛弃的异能者的代表……嗯,这个我们后面再讲。”
薄伽丘喝了一口水,然后呼出一口气,微笑着说道:“想要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必须了解他所身处的这样一个时代——你们几个还不快点记笔记?期末要考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大片人们急匆匆翻书和写字的声音,还有人用手机着急忙慌地把ppt上面的内容拍下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是异能者,但是他本身对异能者没有好感,这可能和他的父亲死在异能大战中有关。”
“异能者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的力量到底用来达成了什么?这是贯穿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前半生的问题。”
他又翻了一页ppt,声音轻快:“很快,这位天才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异能者是对人类社会的破坏。”
“我不是哲学家和社会学家,所以不在这里评判这句话是否正确。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分析一下这句话是怎么被导出来的。”
薄伽丘转过头,看着自己投影在白板上面的ppt,在白板上面写写画画起来:“首先,异能者是一种把力量收束在自身上的存在。他们不需要借助科技就能拥有比其他人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对抗国家暴力机器。”
“人类之所以发展成了社会的形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们无法独自在自然存活,在集体中生活能让普通人有基础的安全感。而在现代社会中,这种安全感是由法律的保障来实现的。而法律的执行是以国家暴力机器作为保障实现。”
“异能者强大的力量在于——他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可以打破法律,国家暴力机器甚至无法约束最强大的那一批异能者。换而言之,异能者中最顶尖的一批,也就是超越者。他们可以打破法律而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实质性代价。”
台下的学生跟着薄伽丘在黑板上画出的示意图呆呆地点头。
似乎懂了,似乎没懂。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成为这个社会中十分特殊的一批特权居民。强大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会越来越大,而且只要普通人没有晋升为异能者的稳定渠道,这种鸿沟就是没有办法可以跨越的。”
薄伽丘放下自己手中的水笔,看着自己写下来的字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然后呢?这样下去异能者会不会把自己和人类划分成两个不同的种族?会不会上演新的种族。歧视与屠杀?”
人类骨子里就有种族歧视、民族歧视、国籍歧视等等的一系列传统,而且永远都不介意把这种歧视发展为理直气壮的屠杀。
教室里很安静。
夏目清打了个哈欠。她的目光飘向远处,好像灵魂依旧在游戏里面没有走出来似的。
“总之,最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养成了一种对异能者十分极端的态度。当然,这也和他从小收到的宗教教育有关……东正教之类的东西还是让阿利盖利和你们讲吧。再这么没完没了地说下去这堂课就讲不完了。”
薄伽丘把笔一丢,转过身来看着台下面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学生,露出一个微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父亲是当时的军医,与托尔斯泰在同一队。在战争缓和后,托尔斯泰收养了他。”
“不过托尔斯泰并没有让他的思想出现太大的改变。嗯,在这里我必须提醒大家一句。”
教授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声:“如果一个人比你更具有智慧,却在义无反顾地做一件不智慧的事情。要么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智慧,要么这件事情与智不智慧无关。”
——有的事情不是能用“智慧”来衡量的。它有关于一种坚持、理念、信仰,在别人看来极端又无法理解,但是也没有人能将之改变。
还没有等那群呆呆的学生反应过来,乔万尼就从从容容地用黑板擦把黑板上的内容全部给擦掉,同时轻松地说道:
“北原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相遇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说来巧合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离开莫斯科的时间相差仿佛。在圣彼得堡,这两个人也相处了一段时间。”
“北原和枫对他的评价是很危险的小孩子。但很有趣的地方在于,就算是给出了这样的一个评价,他也没有在相处的过程中给予对方什么特殊的对待。”
薄伽丘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耸起肩笑了两声,脸上多了几分调侃的神色:
“就像是对待正常的聪明孩子一样,天天追在对方后面关心对方不要喝1:9比例的咖啡兑伏特加溶剂,不要熬夜,不要啃指甲……”
本来气氛有些凝固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低低的笑声,很快,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也许就是旅行家的魅力吧。有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但就是比较喜欢装傻,而且不管是对谁,他的态度都有一种一视同仁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