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早朝(第1页)
天色未亮,春桃在外面轻声呼道,“大人,夫人,该起床了。”门外,十月的凌晨,寒风啸啸,拍打着窗棂上,发出轻轻的嘶吼声。姜辛夏窝在崔衡的怀里,虽然眼没有睁,但人已经醒了。明明昨天晚上很快入睡了,但早上醒的很早。见崔衡还睡着,她没动,静静的把第一次上朝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在脑中复盘了一遍。好在,她曾入宫两三次,有跟皇帝打过交道的经验,但早朝跟在御书房不一样,那庄严肃穆的氛围,百官云集的气势,以及那份无形的压力,都是御书房里无法比拟的。她甚至开始想象自己拘谨的站在金銮殿前,面对一双双或审视或好奇的眼睛时,该如何保持镇定自若,如何用最精炼的语言阐述自己的见解。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她的小命,所以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崔衡最近忙的几乎没怎么睡觉,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圣上又通知让带小妻子上朝,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内心压力骤然少了很多,一觉睡过去,一直到窗外丫头喊起床。他睁开眼,“阿夏……”“大人,你醒啦。”“嗯。”崔衡坐起,先让自己醒醒神,揉了揉微酸的太阳穴,然后才道,“等会在马车上,我把进宫要注意的细节跟你讲讲,但你不要紧张,有我在。”“明白,大人。”姜辛夏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二人一起起床,等他们洗漱穿戴好,简单的早饭也端过来了。由于今日需上朝,崔衡叮嘱道:“尽量避免如厕,以免耽误时辰。所以多吃干的,少喝粥与汤水类的东西,免得中途腹胀不适。”姜辛夏闻言,拿起桌上刚出炉的鸡蛋饼,咬了一大口,里面还夹了肉饼,香气扑鼻。她满足地咀嚼着,主打一个碳水与蛋白质一肚子下,瞬间感觉精力充沛了不少,连带着对即将开始的宫廷之旅也多了几分信心与期待。她笑着将另一块递给崔衡:“这鸡蛋饼真香!大人,您也尝尝?”崔衡见她精神状态不错,没有吃怵,放心不少,也吃了一大块鸡蛋饼,补充了体力。吃完后,他们出了院门,坐上马车,往宫中而去。车内,烧着碳火,二人双手扰在碳火边上取暖,崔衡从案情讲到宫中注意细节,不急不徐。慢慢的,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青灰色的天空渐渐被升出地平线的浅橘色代替,新一天的序幕在静谧中悄然拉开。等到宫门口时,太阳已经完全跳出地平线,绚烂的霞光铺展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镶嵌了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勾勒出皇家建筑庄严而神圣的轮廓,让人不敢直视。下了马车,崔衡带着姜辛夏在宫人的带领下往内走。路上遇到了很多大臣,大部分不认识,看到顶头上司——工部尚书卢大人,姜辛夏立马上前行礼,“卑职见过大人。”卢大人看到他,明显脸色一暗,看了眼崔衡,又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姜大人,你怎么来上朝了?”进皇宫都要核对身份的,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但她现在能进来,说明得到允许了,为什么他一个工部尚书不知道?意识到这一点,卢大人内心很不爽,很想说一句什么,但周围朝臣重多,他忍住了,只是简单的问一句。崔衡代她回道,“听说今天要讨论离宫相关问题,图纸是姜大人设计的。”离宫的事一直有讨论,为何以前不让她进宫?卢大人虽然疑惑,但人都已经站在宫内了,再疑惑也失去意义了,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今日的晨光似乎比往日更显清冷,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连平日里熟悉的宫墙砖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点卯钟声响起,那悠长而沉闷的钟鸣穿透层层宫阙,回荡在皇宫上方,带着令人生畏的庄严肃穆。朝官依次进入大殿,平日里整齐划一的步伐今日却显得有些迟疑,很多发现今日早朝多了一位生面孔,都觉得好奇。什么人升官了?他们怎么不知道?见卢大人跟他讲过话,就觉得是工部的,再看他一直跟着崔衡,他们突然想到一个人——原来她就是工部六品员外郎啊!一个没经过科考的人又升官啦?怎么没听说?众人神情各异,在大殿内排队站好。卢大人紧了紧手中的朝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今日的朝会,怕是与往常大不相同。圣上未临之前,几位皇子与朝中重臣正低声闲聊。五皇子看到姜辛夏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微微颔首致意,并未攀谈。二皇子与三皇子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姜辛夏身上,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圣上到——”大太监忠贵的唱声响彻大殿,那声音洪亮而威严,如同惊雷般炸响,几位皇子与重臣纷纷归位,持着朝笏低头弯腰,脊背挺直,神情肃穆,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朝堂的秩序。“众爱卿平身。”隆庆帝缓缓坐下。忠贵继续唱道:“有事启奏……”其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拉开了朝会的序幕。姜辛夏一直低着头听前面大臣上奏,有把棘手问题抛出来的,眉头紧锁、言辞恳切;有等皇帝批示的,屏息凝神、静候圣裁;更有御史台官员弹劾贪腐,声色俱厉、义正辞严的……从关乎国计民生的水利工程、边疆防务,到细枝末节的官员冬日碳火发放标准、驿站马匹损耗统计等各种事情,桩桩件件,如流水般涌入耳中。姜辛夏心道,如果她是皇帝,天天处理这些事,既乏又怕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好,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朝堂风波,甚至影响江山社稷的安稳。当皇帝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就在她心想什么时候轮到她时,隆庆帝不急不徐的声音响起,“姜大人——”姜辛夏怕朝中有其它姓姜的大人,所以没有立即出列。众大臣目光齐齐刷过来。呃……确定了,皇帝就是叫的她。姜辛夏连忙垂首拱手上前,“微臣在——”“知道叫你上朝来为何事吗?”“微臣不知——”众大臣不是看向崔衡,就是看向工部尚书卢大人,咋回事?崔衡很淡定,垂首站着,好像事不关已。卢大人的心越发忐忑,难道姜辛夏上次被掺之事已经查清楚了?难道跟工部有关?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隆庆帝又道,“李廷骁——”只见李廷骁身着绯色官袍,步履从容地站到殿中间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微臣在——”李廷骁可是大理寺少卿,皇上竟叫了他?这消息如惊雷般在朝堂炸开,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大臣们也忍不住侧目。隆庆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炬,直视着李廷骁:“你来说说报到京兆尹的那件案子。”“是,圣上。”李廷骁把程云书所报的案子讲了一遍,最后道:“臣比对了京兆尹与工部八、九月的采购用纸,按理说,京兆尹跟工部的用纸不是同一个作坊出来的,那纸张的脉络是不一样的,但现在那个写着姜大人姓名、按着郭氏夫君手印的纸现在出现在了京兆尹!”李廷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所以我们查了京兆尹户籍部,那个小吏承认了,说是他表哥让他这么干的,而他的表哥,就是那个骗程云书的商户,他在城外河道上被发现死了,线索断了,然后我们大理寺又回头查了工部,姜大人因绘制图纸较多,接触的人员也较多,暂时还没找到工部内是哪个官吏偷了有姜大人签名的稿纸,暂时臣就查到了这么多。”皇上与李少卿的对话,众大臣听懂了,京兆尹吓得直擦头上冒出来的汗,内心直哭爹喊娘……卢大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不安了,赶紧上前请罪,“是臣治下不严,还请圣上责罚。”隆庆帝沉沉的望着底下一众朝臣,眼神深邃,“卢大人,你今年多大了?”娘哎!老天爷,圣上这是想……卢大人这下真的怕了,不敢应付了:“臣……臣有罪……”京兆尹也吓得噗通跪下,“臣……臣也有罪……”隆庆帝冷哼一声,“官署衙门是重地,里面的公务文书竟然能被人随意调包,那么朕要问你们一句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又调包了多少呢?”众臣纷纷跪下。三位皇子也跟着跪下。隆庆帝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声音冷峻而威严:“如果大理寺没想到用查纸的方式,你们是不是就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张大人——”“老……老臣在……”“是谁向你举报姜大人暗箱操作,把标的给了她名下的商队要大捞一笔的?”二皇子与三皇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紧的盯着冰理的大理石地面。整个殿内静得可怕,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到御史台张大人因极度恐惧和压力而颤抖的声音,“老……老臣……”他最后趴在地上,大呼:“老臣有罪——”短短一刻钟,三个大臣都说他们有罪,都在等待着皇帝最后的审判。隆庆帝目光缓缓下垂,落向跪在最前面的三个儿子,神情威严。三个皇子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都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最后,隆庆帝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卢大人年事已高,理应颐养天年,准其告老还乡,京兆尹冯大人即日起调离京城,另作安排。御史台张大人,因失职渎职,官降两级,相关涉案人员,悉数移交大理寺彻查严办。”一场弹劾风暴过后,朝堂震动: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黯然落马,一位掌管京畿的要员被迫调离,还有一位御史台重臣遭受降级处分,不可谓不重了。,!皇帝似乎在用这样雷霆手段向那些暗中窥伺、心怀叵测之人传递一个清晰而坚定的信号——朕的离宫工程,任何人不得弄虚作假,另一个方面,也告诉所有人,离宫工程给了五皇子、崔衡、姜辛夏等人,他是信任的。对于隆庆帝处理的结果,姜辛夏是满意的,但她知道,对于一个古代统治者,要认同一个女设计师,其实是没那么容易的,特别是这次弹骇事件里,外面趁机把她妖魔化,不祥不吉化,隆庆帝在这个时候还肯唯护她,这是让她没有想到的。直到大太监忠贵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一个寻常但又不寻常的早朝散了。大臣们如潮水般散去。到了殿下,姜辛夏先是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道,“大人,我想谢过圣上隆恩,能去吗?”崔衡点点头,“可以,我带你。”五皇子、大理寺少卿李大人也走过来,几人一起进御书房。物以类分,人以群分。不知不觉中,五皇子与崔衡、李大人、姜辛夏等人走到了一起。二皇子与三皇子站在回廊下,看向他们去了偏殿。二人收回目光时,目光撞到了一起。相视一眼,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各自转身,沿着不同的路径离开,就像他们的人生,明明是亲兄弟,却因位子只有一个,只能各凭本事争夺,没有亲情。隆庆帝前脚刚坐下,小黄门就进来启禀,“圣上,五皇子带着姜大人求见。”他抬眼看向殿门口,只看到厚厚的棉帘,“让他们进来吧。”“是,圣上。”小黄门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转身去传旨。片刻之后,五皇子、崔衡等一行人进了偏殿,“儿臣见过父皇……”“微臣见过圣上……”……“平身。”:()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