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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铁路震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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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站外,汽笛声压过了人声。崇祯站在站台边,没有立刻上车。他看见铁轨。不是一条。是几十条。黑色钢轨从太原站向四面铺开,扣在山西大地上。一条条铁路通往煤矿,粮仓,钢厂,军营。更远处,还有支线钻进山谷,尽头烟囱林立,矿车排队,煤灰落在轨枕上,被工人扫进斗车。永历身边的旧臣低声道:“不过铺些铁条,何至于如此夸耀?”话刚出口,一列运煤车从西线进站。另一侧,一列空车同时出站。两车擦肩而过,速度不快,却没有一丝混乱。站台上的信号旗一落,远处扳道工推动铁杆,轨道“咔哒”一声换向。又一列粮车靠站。孙传庭站在崇祯身侧,抬手指向调度楼。“前明故主,此处每日进出列车二百七十六趟。”崇祯眉头一皱。孙传庭继续道:“几时进站,几时卸货,几时检修,几时离站,都由铁路总局排班。煤去哪座炉,粮去哪座仓,军需去哪座营,不许地方官截留,不许仓吏私改。”崇祯冷声道:“说得好听。天下政务,哪有一张表就能管住的?”他不是没见过账册。大明也有黄册,也有鱼鳞册,也有仓册、兵册、丁册。可册在京城是一回事,到了地方又是一回事。上头写得清清楚楚,下面照样能少粮、少银、少兵。所以他不信。孙传庭没有争。他只是看了一眼站台上的铜钟。“再过三十息,三号粮车卸货。”崇祯看向轨道。三十息后,粮车停稳。车门同时打开。三千名工人、民夫、士兵分成二十队,推车、扛袋、登记、过秤、入仓,各走各道。没有官员挥鞭。没有小吏叫骂。只有哨声、旗号、木牌、账本。一袋袋粮食从车厢流向仓库。麻袋擦过木板,发出一阵阵闷响。崇祯盯着那些账吏的手。他们每过一袋,便记一笔。每一车有车号。每一队有名牌。每一仓有封条。半个时辰后,整列车清空。仓门口的账吏高声报数:“太原东仓,入粟一万二千石,损耗四石七斗,责任车厢已标记。”崇祯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当年催粮,奏折能堆满御案。可一万二千石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中间少了多少,他只能听人报。报上来是十万石。送到军中可能只剩三万。再问,就是道路艰难、民夫逃散、雨雪阻隔、盗匪横行。每一句都像实话。每一句都让他无从下刀。他那时只能催。只能骂。只能下旨严查。可严查的折子送上来,仍旧是一堆漂亮话。徐光启站在旁边,忽然开口:“陛下,大明不是没有粮。”崇祯看向他。徐光启改口很快:“前明故主。旧朝不是无粮,是粮在地主仓,商人仓,官员账外仓。皇帝看见的是奏折,不是真粮。”这句话很硬。崇祯脸色沉下去。可他没反驳。因为远处粮仓正在关门,铁锁扣上,红印封条贴住。粮食在他眼前流动。谁装,谁运,谁卸,谁收,全在册上。这不是奏折。这是真粮。崇祯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他想说大明也不是没有能臣。他想说自己也不是没有整饬过粮政。可眼前这套东西,不靠哪个清官拍胸脯,也不靠哪个巡抚赌咒发誓。它靠车次,靠仓号,靠人名,靠损耗。少了四石七斗,都能挂到车厢上。永历身后一名旧臣忍不住站出来。“孙大人,铁路若被敌军断了呢?一条铁路断,粮草军需岂不全废?”孙传庭看都没看他。旁边一名铁路官吏上前,展开线路图。“太原至京师有主线一条,备用支线三条。东线经娘子关,北线经大同,南线经平阳。每隔八十里设护路营,每隔一百二十里设临时仓。主线断一处,半日内改道;断三处,两日内恢复最低运力。”旧臣一怔。他本来只是想挑一句毛病。没想到对方连断几处、几日恢复都答出来了。崇祯也看向那张线路图。图上红线、黑线、蓝线交错,每一处站点旁边都有小字。煤仓。粮仓。水塔。检修段。护路营。他看得懂字。却看不懂这套规矩背后的力气。孙传庭这才开口:“旧朝军粮,靠地方催解。一路上要经多少关卡,多少衙门,多少兵痞,多少脚夫,前明故主比臣更清楚。”崇祯没有说话。孙传庭道:“大夏铁路不问地方官愿不愿。车到,仓开,账入,封条贴。谁敢伸手,查到哪一级,砍到哪一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名旧臣脸色一变:“孙大人这话太过了。地方官也是朝廷命官,岂能只按车站规矩行事?”赵温在旁边骂了一句:“你们旧朝就是这毛病。粮还没到前线,先想着谁有脸面。”旧臣涨红了脸:“武夫懂什么治国!”赵温冷笑:“老子不懂治国,但老子知道兵饿三天就会逃。你们懂治国,怎么把大明治没了?”这句话一出,永历身边几名旧臣全都变了脸。崇祯也抬眼看了赵温一眼。赵温没有退。孙传庭抬手,拦住还想说话的人。“今日请诸位观政,不是争口舌。铁路能不能管天下,诸位眼睛自己看。”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列军需车进站。车厢门打开,里面不是粮。是木箱。箱上刷着编号。炮弹。枪弹。药品。棉衣。每一箱被抬下车,都有士兵核对封条。崇祯看着那些箱子,手指收紧。他想起松锦。想起山海关。想起那些一边喊缺饷、一边喝兵血的将领。若当年粮能这样到,弹药能这样到,辽东会不会不一样?不。他很快又压下这个念头。大明没有这样的铁路。也没有这样的工厂。甚至没有这样不怕地方官伸手的规矩。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老爷,车站上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崇祯听见了。这才是最刺人的地方。不是铁轨。不是火车。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扳道工只管换轨。账吏只管记账。工人只管卸货。护路兵只管警戒。没有人跪在地上等皇帝一句圣明。也没有人围着官老爷求一句恩典。崇祯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坐在乾清宫里,像是隔着一层纸看天下。纸上写满忠诚。纸后全是窟窿。徐光启看着他的神色,没有再逼。孙传庭也没有再说。只有火车一列接一列进出,汽笛声压着站台。那名旧臣还不死心,咬牙道:“就算铁路有用,也不过是奇技淫巧。天下正统,不在铁轨上。”崇祯没有回头。永历却动了一下。这句话,他爱听。可他刚要开口,崇祯忽然问了一句:“若无粮,无兵,无路,无工,正统靠什么守?”旧臣张口,却答不上来。崇祯盯着远处的调度楼,声音不高。“靠诏书吗?”旁边一名穿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子走上前,展开一张线路图。“太原至京师主线有三条备用支线,东线经娘子关,北线经大同,南线经平阳。每隔八十里设护路营,每隔一百二十里设临时仓。主线断一处,半日内改道;断三处,两日内恢复最低运力。”旧臣愣了一下,随即脸涨红。“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女子合上线路图。“太原铁路总局三等调度员,梁玉梅。今日二号、三号、五号货线由我值班。”旧臣冷笑:“妇道人家,也敢谈国政?”站台静了一瞬。梁玉梅没有退。她抬手指向远处刚刚离站的军需车。“那列车装的是三百门火炮用弹药,申时前必须到北仓。若按你刚才说的车次调度,会撞上返修空车,堵塞一号线两个时辰。”旧臣张口。梁玉梅又道:“你不懂车次,不懂线路,不懂仓储,不懂时刻。你若管国政,前线先断粮。”赵温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这姑娘嘴挺毒。有前途。旧臣气得抬手:“放肆!”手刚举起,两名铁路警察已经上前一步。没有拔刀。只是挡住他。徐光启冷声道:“大夏用人,只看能力,不看男女。她能调度千车,你只能误一条线。你让她闭嘴,凭什么?”旧臣的手僵在半空。永历低声道:“退下。”旧臣咬牙退回去。崇祯却一直看着梁玉梅。一个年轻女子。一块木牌。一张线路图。她站在调度楼下,敢当众驳斥旧臣。而她身后,是三千人按她排出的时刻表运粮。崇祯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乾清宫批折。辽东催饷。陕西催粮。山东催兵。他朱笔写得再急,下面还是慢。不是不怕皇帝。是整个朝廷没有一条能让命令落地的铁轨。站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队工人排队走到发放处。他们衣裳旧,却洗得干净。有人脸上还有灾民留下的菜色。账吏坐在桌后,按名发钱、粮票、工分牌。“王二河,工钱一两八钱,粮票三十斤,夜班补贴两分。”“张庆,修轨队,工钱二两一钱,伤假三日照发。”,!“刘小妹,搬运二组,工钱一两六钱,识字班合格,升半级。”领钱的人一个个按手印。有人捧着粮票跪下。崇祯眼神一动。他以为那人要朝他跪。可那工人跪的是发放桌上的铁路局章程牌。“谢章程,谢大夏,俺娘这个月有米吃了。”旁边工友拉他。“别跪了,章程不吃这一套,明日迟到照扣钱。”周围人哄笑。崇祯没有笑。王承恩站在他身后,眼眶却有些红。百姓跪的不是皇帝。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规矩。这比山呼万岁更刺人。孙传庭淡淡道:“太原工区灾民出身者四万六千人。入工前,半数无田无粮。现在每月发钱粮,子女入学,伤病入医馆。”崇祯低声道:“钱从何来?”孙传庭道:“煤矿、铁厂、铁路、军需订单、国库拨款。账目每月审计,亏损查责,盈利扩产。”崇祯沉默。旧朝也有矿。也有工匠。也有民夫。可那些人不是被压在匠籍里,就是死在徭役中。朱家的天下需要他们出力,却从未把他们当成能运转国家的人。永历听得坐立不安。他身旁几名旧臣交换眼色。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百姓不拜旧主,是被兵威压住。夜里我等写血书,传给旧明遗民,尚可一试。”永历喉结动了动。他害怕。可“尚可一试”四个字,又让他舍不得。只要还有人愿意喊朱明,他就还能做梦。远处调度楼上,方墨放下望远镜。旁边内卫低声道:“要抓吗?”方墨看着那几名旧臣钻进车厢,拿出藏好的白布和小刀。“不急。”他转身,把电文发往北京。半刻钟后,陈阳的回电只有四个字。让他们写完。方墨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陛下这是要钓鱼。而且不钓小鱼。当晚,太原宾馆。崇祯没有睡。窗外有铁轨,火车每隔一段时间便经过一次。汽笛声远远传来,灯光划过窗纸,又沉入夜色。王承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茶。崇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白日拿回来的线路图。他看了很久。“王承恩。”“老爷。”“朕当年若有此车,辽饷是否还会断?”王承恩低着头。这个问题不能答。答会,就是说大明亡于无能。答不会,就是欺君。哪怕现在已经无君可欺。崇祯自顾自笑了一声。“陕西若有此车,赈粮能不能早到十日?”王承恩手里的茶盏轻轻晃了一下。崇祯又道:“山海关若有此车,十三万大军会不会饿到逃散?”屋里只剩远处车轮碾过钢轨的声音。崇祯抬手按住线路图。“朕从前总说臣子误国。”王承恩抬头。崇祯的声音低了下去。“也许误国的,不止是臣。”同一夜,隔壁小院。永历旧臣割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第一行字。“大明正统未绝,天下忠义当起……”字还没写完,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众人脸色一变。门却没有被踹开。一名内卫站在门外,声音平稳。“诸位慢慢写。”屋内众人僵住。内卫又道:“陛下有旨,墨不够,给你们送两锭。”说完,两锭新墨从门缝下推了进来。屋里一片死寂。永历看着那两锭墨,后背慢慢冒汗。他终于明白。陈阳不是没发现。他是在等他们把心里的旧旗,亲手写出来。:()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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