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澎湖开门(第1页)
“澎湖先开。”陈阳把荷兰人的文书丢在桌上,声音不高。赵温刚想说话,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明白陈阳的意思。荷兰人升战旗,嘴上说封锁厦门外海,其实是在试探大夏会不会被他们牵着走。若大夏立刻调头去打荷兰船,澎湖、金门、厦门这一串海门就还悬着。东南海权不能只靠炮口吓人。要先把门锁拿到手里。郑成功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郑芝龙补出来的暗港清单,指节发白。陈阳看向他。“澎湖,你去。”屋里安静了一瞬。陈豹猛地抬头,脸色很难看。郑成功却没有立刻拒绝。他心里明白,陈阳这是把刀柄递给他,也是把绳子套在他手上。他若以大夏东海水师副都督的身份去澎湖劝降,郑氏旧部就会知道,他郑成功是真的换旗了。不是权宜。不是拖延。是把郑家的海,往大夏的海里送。这一步走出去,回头就难了。可不走,郑家旧部永远会抱着侥幸,觉得延平王只是暂时低头,日后还能再拉旗。郑成功沉默片刻,低声道:“臣去。”这个“臣”字比昨日顺了一点。但也只是顺了一点。陈阳点头。“朕不让你去骗他们。”郑成功看向陈阳。陈阳道:“该给的路,摆出来。该断的私税,也说清楚。愿开门归编,既往不咎。火炮、船只、仓库入册,水手可按原船临时编队,家眷照旧安置,伤兵先医,欠饷核实补发。”贺文正立刻提笔。他最喜欢这种话。有条有账,能落纸。郑成功听着,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反倒松了一点。他怕陈阳要他拿旧情去哄人开门,再转头拆船抓人。那样他这个副都督从第一天起就没法站稳。陈阳没有这么做。大夏要账,也给饭。这才最难挡。李陵在旁边开口:“主力舰队压外海,不入港。东海水师先入澎湖。仆从水师负责登记、划泊位、查火药库,现代舰只不压到人脸上。”赵温啧了一声。“给他们脸?”陈阳看了他一眼。“是给郑成功脸。”赵温闭嘴了。郑成功的胸口又被撞了一下。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客气。陈阳要的是澎湖开门,而不是澎湖被吓跪。若澎湖是被铁舰逼开的,那是大夏的威风;若澎湖是他郑成功劝开的,那就是东海水师新旗的第一笔功劳。这笔功劳能压住很多旧部的嘴。也能让他在大夏体系里有第一块站脚的地。郑成功拱手。“臣明白。”陈阳又道:“荷兰船先盯着,不打。它们若敢入澎湖水道,再说。”赵温笑了。“那他们最好敢。”半日后,东海水师的旗号先出厦门。郑成功没有乘大夏铁舰,而是站在一艘郑氏旧船的船头。船上的旧水手看见他,神色都复杂。有人想喊延平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新旗已经挂上了。“大夏东海水师”六个字在风里展开。郑成功看见那些人的眼神,心里像压着石头。他没有训斥,也没有装作看不见。他只说了一句。“今日去澎湖,不抢,不烧,不逼民船。谁坏军纪,我亲手处置。”旧水手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人低头应声。“是。”陈豹站在后面,脸色还是黑的。“就这么去劝?”郑成功没有回头。“你想怎么去?拿刀逼他们开门?”陈豹憋了一下。“他们本来就是郑家的兵。”郑成功转身看他。“现在是大夏东海水师的兵。”陈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郑成功知道他不服。他也知道,很多人都不服。可不服没用。昨夜他们一百多艘船连大夏警戒线都摸不到,今天若还抱着旧旗号做梦,那不是硬气,是蠢。澎湖外海,大夏主力舰队停得很远。八艘钢铁巨舰没有逼近港口,只在外海铺开阵势。雷达看着,直升机待命,无人机在高处绕圈。澎湖港内早已乱成一团。守军看见郑成功的船先来,原本还以为是延平王带人回来反打大夏。可等他们看清旗号,很多人的脸色变了。大夏东海水师。郑成功站在船头,没有拔刀,也没有披旧旗。澎湖守将登上炮台,远远望着。他身边的人低声道:“会不会是被逼的?”守将没说话。他当然希望是被逼的。可外海的大夏铁舰没有入港,炮口也没有压上来。郑成功的船前头还挂着白旗和新号旗,这不像押着人来劝降,倒像真来接管。港内有人开始议论。“延平王都降了?”“别乱说,是改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改编不就是降?”“你有本事去跟铁舰说?”议论很快被呵斥压下。可人心已经动了。郑成功的小艇靠近码头。他只带甘辉和几名亲兵上岸,没有让大队人马跟进。澎湖守将带人迎出来,脸色僵硬。“延平王。”郑成功停了一下。这个称呼像旧伤。他没有纠正,也没有应下。“我今日以大夏东海水师副都督身份来。”澎湖守将的脸皮抽了一下。身后的兵卒更是一阵骚动。郑成功直接把文书递过去。“开门归编,既往不咎。船只、火炮、仓库登记入册。水手愿留军中,先按原船编队,后入海军军校补训。愿归乡,给路引和路费。伤兵先医,家眷按册供粮。欠饷核实后补发。”澎湖守将没接。他盯着郑成功。“你真替大夏说话?”郑成功看着他。“我替海上的人说话。”守将冷笑。“说得好听。交了船册炮册,以后还剩什么?”郑成功沉默一息。这话昨日他也问过陈阳。陈阳回答,只剩人。当时他听着刺耳。现在轮到他来说。“剩人。”守将怔了一下。郑成功道:“船没了可以再造,炮没了可以再铸,人死了,账烂了,名声臭了,就什么都没了。”守将脸色更难看。“朝廷以前也说给饷,给粮,给官。最后呢?”郑成功没有替旧朝辩。他把第二张纸摊开。上面是大夏海军军纪、粮饷、医护、升迁条款。“这不是旧明朝廷。”守将低头扫了一眼,起初还带着讥讽,可看着看着,讥讽就少了。月粮多少,伤残如何补,阵亡家眷如何安置,水手升军官要考什么,船匠炮手怎么算技师,犯抢掠、私藏火药、扰民、私收港税怎么处置。写得很细。细得不像一张劝降文书。更像日后真要照着办的规矩。守将旁边几个老水手也伸头去看。有人忍不住低声道:“伤兵真先医?”甘辉冷声道:“昨夜被救的,你们没听说?”那人缩了回去。听说了。不但听说,还听说大夏给粥给药,没砍落水的。这比炮还扎心。澎湖守将还想撑。“开门之后,外海那些铁舰是不是马上入港?”郑成功摇头。“大夏主力舰队不入港。先由东海水师和仆从水师入港登记,划泊位,查火药库。给你们三日整队,七日补册。”守将眼神动了一下。这就是给脸了。若铁舰直接压进港,澎湖守军只能跪着交。现在让东海水师先入港,名义上还是海上人接海上人的事。他看向远处外海。钢铁巨舰停在那里,没有前压。这份克制,比炮轰更让他难受。因为对方不是打不进来,是不急。郑成功继续道:“你若不开门,大夏会封港。粮、盐、硝、药,一样进不来。到时候你还是要开,只是条件不会比今日好。”守将咬牙。“你在威胁我?”郑成功看着他。“我在把我刚走过的路告诉你。”这句话一出,守将没法接了。港内更安静。过了片刻,码头边一个年轻水手忽然把火铳放在地上。声音不大,却所有人都听见了。守将猛地回头。“谁让你放的?”那水手脸发白,却还是低声道:“我娘在岛上,我弟也在船上。我不想等没盐了再降。”没人说话。第二个水手慢慢放下刀。然后是第三个。不是哗变。只是人心松了。守将手按着刀柄,脸色青白交错。他知道自己可以砍第一个。可砍了之后,澎湖就不是开不开门的问题,而是先内乱。郑成功没有催。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催一句,反倒会把人逼回去。仆从水师的船缓缓靠近,没有冲撞,没有喊杀。船头账吏举着登记牌,医兵背着药箱,水手拿着白旗。大夏主力舰队仍旧压在外海。给足面子,也堵死退路。澎湖守将终于松开刀柄。“火药库,先由我的人带你们去查。”郑成功点头。“可以。”守将又道:“家眷待遇,写进册。”贺文正派来的账吏立刻上前。“已经备册,按户登记。”守将看了那账吏一眼,忽然苦笑。“你们连这个都带了。”账吏很认真。“不开门也要登记战损,开门登记家眷更省事。”守将被噎得说不出话。郑成功心里却忽然明白了陈阳为什么总把贺文正放在前头。刀能逼人低头。账能让人知道低头以后怎么活。澎湖港门缓缓打开。第一批仆从水师入港,先下船的不是刀盾手,而是登记人员和医兵。泊位被白旗划开,火药库外贴上封条,炮台上的炮口一门门转向空海。澎湖守军看着这一切,脸上仍有不甘,却没有再拔刀。郑成功站在码头上,望着降下的旧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海水师不再只是纸上的新名号。它有了第一座自己开门接下的海门。就在这时,外海哨声急响。一名水手冲上码头,脸色发白。“副都督,东南海面有烟柱。”郑成功猛地转身。远处海平线上,几道黑烟正在升起。不是大夏舰队的烟。也不是澎湖的船。:()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