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叛国(第2页)
“吴公子,你晚上不是还要给家里写信吗?”商船老板斜眼往门外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客栈了。”
“啊,对,我今日刚到京城,理应给家里回信的!”他悔悟地随着商船老板站起身,向唐远山辞行,“多谢侯爷盛情款待,实在是家中有事急着处理,望侯爷海涵。”
唐远山神色无异,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既然两位有事要走,我也就不留了——来人,送客。”
夜风寒凉,洗刷掉了衣袍上沾染的酒气和脂粉香味。
落雁楼一楼,头牌姑娘的表演刚刚开始,歌声空灵、舞姿曼妙,一二层不论是包厢还是散座,几乎座无虚席。
他和商船老板一起出了落雁楼大门,待走远一些,商船老板痛心疾首地道:“吴公子,你这……方才侯爷留我们只不过是客套一下,侯爷宴请诸位世家子弟定然是有要事要谈,你怎么,你怎么一见到漂亮小倌就走不动道呢?!”
虽说现在民风开放,龙阳之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吴公子在侯爷面前这也太放肆了一点!
“唉,这不是在岭南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吗?”他摸出一张银票塞进商船老板手里,“一时失态,让胡老板见笑了——好在侯爷看起来宽和仁厚,应当不会和我一般计较吧?”
“侯爷既然收了你的礼,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动怒。不过下次再去见其他大人,可不能像今日这样了。”
他连连称是,虚心求教:“剩下那些礼品,我该怎么送去忠义侯府上?”
“你把那些礼品送去我家茶铺,明日侯府负责采买的管家会带着小厮来拿,意思意思收几两银子,让他们把那些礼品买走就行了。”
他点头:“有胡老板帮忙,我就放心了。”
“小事小事。今日你送给侯爷的礼,侯爷看起来很喜欢。京城修炼武道的世家多,丹药灵草什么的最不愁卖。你要是能攀上侯爷的关系,估计很快就能靠卖丹药赚的银子在京城购置一间三进大宅了。”
走过一座石桥,再拐过一条街口,落雁楼便要看不见了。
他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满街的灯火阑珊。青年鸦青色的长发随衣袂飘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格外好看的眉眼间,掠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依胡老板看,我是不是该多送忠义侯一些礼?”
商船老板见他停在石桥边不走,还以为他舍不得落雁楼里的小倌,便陪他在石桥的栏杆上靠着往落雁楼的方向望:“……你要是还有什么珍贵的丹药,就混在那些礼品里送去侯府,里面塞一封信,言辞恳切些,看看侯爷愿不愿意随手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忠义侯圣宠正隆,有什么珍奇丹药是他没有的?”
“这……”商船老板犹豫一下,凑近到他身边,“这事我也是一次跟城西巡防营的守军们喝酒,他们喝醉了,我听见的,你可别出去乱说啊,要掉脑袋的!”
“莫非是忠义侯有什么不足为人道的隐疾?”
“那倒不是。是有关前朝大梁在天阙关那一战。”
风静了片刻,一轮圆月高挂在清朗的夜空,水波在晚风里一圈圈漾开涟漪,月亮的倒影也跟着波纹模糊起来。
天阙关那一役,唐远山身为主将,带着五万靖远军守关,这么易守难攻的一座千年雄关,却只守了不到五日就被新朝的铁骑踏破。
战报传来,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说唐远山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懂带兵打仗,不配做一军主将。
有人说唐远山一定是早就和北凉敌军勾结,为了自己的富贵前程故意放敌军入关。
还有人提起了三年前的一桩旧案。
三年前,大梁京城国子学召开武道学会,江湖各大宗门均派遣长老和弟子入京参加学会。
唐远山彼时还只是一个江湖散修,与昆仑剑宗弟子一起进京,抵达京城第一日,大梁皇帝在金銮殿召见各大宗门的修士。
朝会将近尾声时,昆仑剑宗圣子周梦道忽然当朝揭发靖远军将领,车骑将军邓云朗,私自以军中刀兵战马与北凉王换取武学秘籍、金银珠宝,更于西北边境残杀百姓,以大梁百姓的人头充作敌军首级,冒领军功!
昆仑剑宗弟子从昆仑山前往京城的一路,一直遭到靖远军截杀,有唐远山做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