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女装(第1页)
穿女装没什么羞耻的,兰遥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事业,何况兴朝男子服饰也有上襦下裙的穿法,只不过细节不同而已。
——如果没有兰晚和常安眼神亮晶晶地围着自己,一边梳妆一边讨论,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哇”的话。
“阿兄的头发比我更黑亮柔顺。”兰晚拿着一对鹿角金步摇在兰遥头发上比划。
常安利落地给兰遥挽了个双鬟飞天髻,赞同地说,“女郎夜里早些歇息,头发一定更柔顺。”
兰晚假装没听到,“我看头饰尚有些单调,再配一条五色丝绦系在双鬟上吧。”
“女郎体弱,没舍得打耳环洞,倒是方便了小郎君,可惜少了几分点缀。”
“没关系,阿兄和我一样天生丽质。”
兰晚笑着搬来案几上光亮的铜镜,放在兰遥面前,“阿兄快看,这样打扮好不好?”
“哦。”兰遥生无可恋地半闭着眼,“我不看。”
“阿兄!”
兰遥叹了口气睁开眼,骤然与铜镜中发髻优美、首饰华丽、清丽绰约的“美人”对视,一时竟愣住了。
虽然一直被外界夸赞“美姿貌、雅仪容”,但兰遥本身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此时换上一身陌生的装扮,竟有些不敢认镜中人是谁。
兰晚凑在兰遥边上,“常安快看,我和阿兄像不像?”
常安退开两步看了一会儿,摇头笑道,“像又不像,小郎君像芙蓉,女郎像海棠。”
兰晚满意这个说辞,又端详了一番自家阿兄,“我平日不抹粉,阿兄也用不着,但是眉毛要简单描画一番,还有口脂……”
“女郎,主母命人把陛下御赐的嫁妆搬到女郎院中。”
外头仆役通传的声音拯救了兰遥,兰晚在地上转了半圈,见收拾不及,悄悄溜到屏风后面躲了起来,兰遥没拉住她,只能无奈地继续坐在榻上。
搬运箱子的仆役们没有人觉得女郎院中今日有什么不对,他们小心翼翼脱掉鞋子,走入室内,女郎正坐在窗边梳妆,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像一株遗世独立的花树,让人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多瞧。
十七个大箱子全部搬进来后,女郎身边的傅婢常安清点了一下数量,向女郎禀报,女郎轻轻嗯了一声,他们便又安静地退下了。
等院中重归安静,并膝端正跪坐在坐榻上的“女郎”才开口说话,“阿晚,你可以出来了。”
兰晚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捂着心口说,“阿兄学我学得真像,哎呦不行了,不能再笑了,心口好疼。”
兰遥嘶了一声,又叹了出来。兰晚虽体弱多病,却不是柔弱文静的性子,相反她性格活泼,爱说爱笑,只是受制于身体条件,很多喜欢做的事都做不了。
不知道系统一直进阶下去,未来有没有治好阿晚的病的方法……
“阿兄,你为何要和皇帝讨这么多破烂的书简?”兰晚好奇地打开最上面的箱子,取出一册翻阅,“这不是人人都有的老庄吗,绳编都断了好多,御库里居然还有这么破旧的东西。”
兴朝正处于纸张和竹简交替的时期,御库送来的书有的是纸册,有的是竹简,但无一例外都又残又破。
兰遥起身过去,和兰晚一起翻看,“如果是新书,皇帝不会答应全给我的。”
说起来,这些书还是兰遥亲手查收上来后,亲自送入御库的。
当初他作为度支郎厘清赋税,查出了许多交税造假和私藏隐户的罪证,那些建康附近的达官贵人见他不肯徇私情,索性把钱粮都藏了起来,摆出一副无赖样,让他找不到东西收税。
兰遥也不惯着,一意孤行到底,钱藏起来了就拉走牛车,粮不见了就扫荡书库,还有玉石、首饰、器具,看到什么拿走什么,要么东西别要了,要么拿钱粮布匹来交税换回去。
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兰遥总算是收上了七八成建康附近区域被偷漏掉的赋税,手里还剩下十几箱既卖不出价,也没人来赎买的书籍和虫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