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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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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来一桶新雪,手里捧着那只快要化完的雪雕,坐在了正对沐夏的帐篷外。沐夏乖乖地坐在火炉旁,透过全透明的遮风帘看靳飞白笨拙地把他的小马修好。

靳飞白是真的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连艺术细菌也少得可怜。四肢马蹄被他捏得长短不一,马头和鬃毛捏得不伦不类,好端端的雪雕小马被捏得坏端端起来。

但沐夏就是很满足。

因为这只雪马不再单单是他一人的作品,靳飞白也参与创作了。

靳飞白一抬眼,就看见某人顶着被炉火映红的脸,傻兮兮地笑出来一个鼻涕泡,皱起的眉被无形的手抚平。他把铁桶倒扣,捏好的四不像站在铁桶上,四只长短不一的蹄子竟也支撑住了。

铁桶就放在靠着床的那一面,沐夏入睡前都还从睡袋里探头去看那匹马。可惜遮光帘被放了下来,他现在什么也看不着。

白天被吓了一遭,晚上又耗费精力去玩雪,现在还变相达成了小愿望,沐夏这一夜睡得很香,连旁边的人什么时候起来出去了都不知道。

天色渐亮的时候靳飞白尽量放轻了手脚起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惊动了睡得正香的人。他僵在原地,等沐夏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继续动作。

靳飞白从包里挑挑拣拣,翻出来两个铁盒,带着它们出去了。

沐夏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撩开帘子去看他的雪雕马。

然后他看见了他的马被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盒罩在下面,雪马的马背上还放着另一团雪雕。沐夏依靠两只肥硕的翅膀和粘上去的两粒小黑豆勉强能认出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他看着多出来的冰盒和小鸟,知道他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又一次被靳飞白探察到了。

靳飞白没有对此多做什么解释,他把在炉子上热好的羊汤端了过来。沐夏喝着羊汤,美滋滋地看着雪雕和对面的雪山,觉得再画一幅画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他哼着歌在帐篷里的空地上支起画架,又从包里翻出画材。

靳飞白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小鸟快乐地作画,眼睛里流出的温情能把旭日干上千百年的积雪融化。

沐夏在画纸上把底色铺开,勾勒雪山的轮廓时心思又神游到天外去。面前的雪山已经不是当年的雪山,可靳飞白为什么没变呢?

“靳飞白。”

“嗯。”

“能给我说说那幅画吗?”

他犹豫了很久,放下画笔,回头看向靳飞白。

听见这句话,在沐夏回头之前,靳飞白外露的情绪全数收回,重新变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面无表情,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沐夏。在沐夏受不了要逃开这视线时,他垂下眼睛,缓缓张口:“那是祭奠我父亲的画。”

这是沐夏从未想过的回答。他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太过冒犯,想要阻止靳飞白继续讲下去,但被他抬手打断了。

靳飞白说话从来都不说完,沐夏能从他的话里听出许多。

“我的父亲,死于一场雪崩。在他巡山的时候。”

所以我接替了父亲巡山的工作。

“这里挖掘机进不来,那场雪崩太大,没人能从雪里找出他。”

所以我想祭奠父亲只能来这里。

沐夏想起昨天他竟然抱着那样的心思去恶意揣度靳飞白,登时如坠冰窖。

令人悲伤的故事还在继续叙说。

“我那时还在外面上学。等接到消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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