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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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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夏站在卷起的帐帘前,透过一整面透明的防风膜凝视面前的雪山。

是嫉妒。

之前那些出于好奇的探究转变为嫉妒。

他在嫉妒。嫉妒那幅画是十年前某个人所作,嫉妒那幅画不是他为靳飞白所作。此刻沐夏终于明白:他从来都不是执着于画中景,而是画中人。

可画中人……

靳飞白把沐夏的画包拎到他脚边,俯身问道:“这么好看?”

一进来就盯着雪山看。

沐夏的回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脱口而出:“不。”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找补到:“不是在看山,我在看……雪。”

靳飞白的脸色沉郁了一瞬。

他不知道这雪有什么好看。所有人都觉得他爱旭日干的雪爱到不肯离去,其实并非如此。

眼睛看见的雪是世间最纯白之物,十年前的靳飞白也这么觉得。但父亲死时,他忽地想起他曾在某时某刻某个地方看到过一句话:雪是最肮脏的东西。

裹着空中的一切污物形成的晶体,明明用手一捻就化,聚集起来却能轻易夺走活生生的人命。

人命如此脆弱。

而他的名字,却恰好是雪。

飞白。

两人各怀心思。

说来可笑,沐夏忽然对采风这件事失去了所有兴趣。因为他不是第一个和靳飞白来采风的人,更不是第一个把靳飞白画在笔下的人。

沐夏承认了,他在吃醋。

对画那幅画的人。凭什么他不是那个把靳飞白装进自己画里的第一人?

沐夏看着帐篷周围垒砌的雪墙,想也没想就问道:“靳飞白,你堆过雪人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问一个在雪原上长大的人有没有堆过雪人,和问在海边长大的人有没有赶过海一样离奇。

命运如此弄人,今晚两人的回答一个比一个让对方意外。

“没有。”

靳飞白确实没有,他在雪里出生,从小被教导要对雪抱有敬畏之意,于是不会去玩雪;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他更不会去拿雪寻开心。

靳飞白看见沐夏的眼睛突然亮起。

沐夏说:“那我们,来堆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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