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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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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团”来形容它们不是夸大其词,直到下面的物体以垂直降落的形式从空中摔下来,摔到离地面不足两三百米的距离,沐夏才看清那是一只羊。停留在高空中的似乎是一只身形不大的鸟。他用肩膀碰了碰靳飞白的手,示意他抬头看,却被一把按低了头。

“靳飞白,那是……”

“闭眼!”

“砰——”

“吁!”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山谷里。

靳飞白在抬眼看见金雕把抛下来岩羊的瞬间,紧急叫停两匹马,把沐夏的头按下去。他伸手摸向侧边的枪袋。

沐夏闭眼前,眼角里的一片雪白被替换成鲜红色。他有些后悔刚刚摘了雪镜,带上好歹还能有滤镜。

靳飞白没有闭眼。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扩散的速度很快,这里马上就会出现其他捕猎者。他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死亡的岩羊。

这只岩羊死去的十分钟前可能还在攀爬过的峭壁上跳跃,可能还在岩壁的缝隙里找寻灌木枝叶。

而此刻,它已变成了一团汩汩冒血的死物。

靳飞白完整地观看了它的死亡过程,坠落在雪地的前夕,岩羊的四蹄依然在空中无助地摆动,企图向它一生所在的山壁靠近。但一切都是徒劳,它还是以扭曲的姿态砸了下来。

血液从被金雕抓破的地方、被它自己的骨头戳烂的地方喷出来,染脏了它灰白的羊毛,也把它扬起的雪尘染上颜色。一小团雾气混着血从它的口鼻处升起。

旭日干山神带走了这只岩羊的魂灵。

山道不怎么宽,靳飞白只能控着两匹马和岩羊的尸身擦肩而过。雪橇一角沾上了血,在雪地上留下道长长的血痕,又被雪洗净。

路过岩羊时,浓厚的血腥气从面罩的缝隙里侵入了沐夏的口鼻。他闭着眼,把脸埋在在靳飞白胸口干呕了一声。

金雕还在两人头顶盘旋,因着人类的出现久久不敢落下去享用自己的捕猎成果,直到雪橇消失在山道间才从高处俯冲下来,冲向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直到沐夏觉得周围已经没有一丝血腥气、剩下的全是雪混着泥土的清冽气息后,他才睁开眼。

“靳飞白。”

他不再向四周乱看,而是跟着靳飞白一起目视前方,盯着哈日破开雪面的马蹄。

“嗯。”靳飞白知道沐夏还处在惊吓中,他轻轻拍拍沐夏的肩膀。

“靳飞白。”没过两分钟,沐夏又喊了一句。

“嗯。”靳飞白不厌其烦地回答了。这期间他一直拍着沐夏的肩膀。

“靳飞白。”

“嗯。”

……

喊到不知道第多少声的时候,沐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说:“靳飞白,它摔死了吗?”

靳飞白知道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沐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温声道:“口袋里有糖,自己拿。”

话音刚落,沐夏压抑情绪刹那爆发,泪水喷薄而出。听见呜呜的哭声,靳飞白松了口气。

这和看见拆一只已经死透的羊不同。亲眼目睹一条鲜活的生命以这样凄惨的方式死去,不发泄出来,没有过度反应是会把自己憋疯的。靳飞白以哄小孩儿的手法慢慢拍着沐夏的肩。

没过多久,哭声停了,靳飞白感觉到沐夏的手摸进了他的口袋。

然后是窸窸窣窣剥糖纸的声音。

沐夏嘴里含着糖,不住咽着口水,吸着气。他想到了两人爆发争吵的那天。没有直面过这一场景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想象,当初的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

“靳飞白,如果……”

沐夏含混着声音,才说了半句话,就被靳飞白猛得捏住肩膀。听到“如果”两个字时他就知道沐夏想说什么了,他收紧手臂,打断道:“没有如果。”

沐夏闭嘴了。

确实,他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满怀期待地准备去采风才是不变的事实。

山道尽头,视野逐渐开阔,靳飞白把马驱赶到空旷处,对沐夏说:“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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