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第1页)
沐夏站在空地中,依着靳飞白的话回头看去,脸白了一瞬。被死去的岩羊带来的惊吓余韵未过,就又被眼前的雪山镇住了。
雪幕咆哮着向他冲来的场景犹在眼前。
“这……”他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的万千话语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这就是采景地。”靳飞白跟着他一起仰头朝雪山看去。雪镜下,他的眼神中带上几许思念,还有几分迷茫。
这里明明很美不是吗?不然一个两个也不会都要在这里取景。
那为什么都要离开他呢?
留下来不好吗?
“可这不是……雪崩……”沐夏眼中惊恐褪去,靳飞白站在身边带给他的安全感让他从回忆被雪崩掩埋的那一刻中脱离。
“是。”靳飞白没回头,他说,“害怕吗?”说着,他单手置于胸前,对雪山行礼。
霎时间,雪山、雪崩、画,三个画面在沐夏脑海里交织成形,汇成眼前的景。他往后退了几步,伸出两只手卡成画框状,把眼前的雪峰框进了“画框”里。
这里竟真的是那幅画的采景地。
靳飞白行礼的画面和那幅画重合。
看见靳飞白安静地朝雪山行礼的画面,沐夏的心忽然静了下来,雪崩带给他的慌乱被画中之景覆盖。他答道:“不。”他又退了几步,把靳飞白也一起框进了“画框”里。
靳飞白似是知道沐夏在疑惑什么,他说:“那毕竟是十年前的画。”
十年前的雪山和现在的雪山不可能完全一样。
可他穿的还是画上的那件羊皮袄。
十年啊……
十年的时间,积雪可以改变山脉的外貌,男人却分毫未变。仿佛他只置身于岁月之外,冷漠又疑惑地看着周围一切的变幻。连那份迷茫也和十年前一样。
沐夏对靳飞白的好奇之心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高涨,他要彻底弄清楚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想到要去探究男人的过往与思想,他就忍不住手抖。好像他知道了以后就能彻底掌握男人的心,指引他向自己走来,好像自己就是那盏引着迷途之人归家的明灯。
想到这里,沐夏心中涌起一股迫切的、隐秘的快意。
“天要黑了,先扎营。”靳飞白朝天边看了一眼,回身朝雪橇走去。在沐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他从物资包里拿出扎营的物品。
直接在雪上搭帐篷肯定不行,靳飞白闷不吭声在沐夏身后铲着雪。铲子夯进雪里的声音唤醒了沐夏,他回头,看着已经被铲出大片土地的方坑,缓缓张大了嘴:“啊?”
靳飞白把铲子往雪里一插,拉下面罩,喘了口气说:“啊什么啊。来帮忙。”
铲雪也是个体力活,浑身裹得又严严实实,把面罩往下一拉,热气从出口往外冒。闷得久了,他的浅色薄唇也被捂出了颜色。雾气遇冷凝在他的唇上,像是被……
沐夏看得又一愣,直到那薄唇渐渐逼近,带着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发什么呆?”靳飞白拎着铲子,把沐夏推到雪橇上坐下,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糖。指望不上沐夏来帮忙,别杵那添乱就成。他又拍了拍沐夏的脸颊,低声说:“在这呆着别乱跑。”
“啊。”沐夏稀里糊涂坐在雪撬上,捏着手里的糖,看靳飞白在坑里忙活起来。
不知道靳飞白这人是怎么养的马,一个个都成了精。哈日和苏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互相把肚带谢了下来,这会子嗅到了甜味儿,两匹马硬是拱到沐夏手心里去找糖吃。沐夏的视线和心思全落在靳飞白身上,哪能注意到它俩。等两匹马凑过来为了把糖卷走挡住了靳飞白时,他才反应过来。
沐夏伸手捏住两匹马晃来晃去的大嘴皮子:“馋死你们算了!”他的力道对于靳飞白来说都不算什么,对于马来说就更不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