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推心置腹(第1页)
她说完后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小口。柳卿卿眨了眨眼,明显没料到这一句。“现在嘛,我还没掏出让人信服的‘真本事’。”许初夏说得直来直去。“陛下不会光听我吹两句就拍板,司农局上下不会因为我姓许就点头,老百姓更不会因为我说‘我能种出双倍粮’就信我。我自个儿也不愿硬上马,没底的事儿,我不干。”柳卿卿怔住,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心里直打鼓。完了,话太冲,显得我多浅薄啊……可她向来不爱藏着掖着,立马抬眼坦荡道:“少夫人,刚才我唐突了,您别往心里去!真就是想看看,您到底是个啥样人物。”“好奇我,还不算夸我吗?谢你还来不及,道哪门子歉呀?”许初夏眼睛亮亮的。“来,说说,你好奇啥?”柳卿卿一看她没半点端架子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怪不得爹娘夸她敞亮,果然不假。“我想考官职,正经走吏部选调。”她顿了顿,声音清脆。“目标很明确,户部税司,郎中。”“税司郎中?为啥偏挑这个?”“我要改税规。”税司干啥的?定税率、查漏税、断纠纷。郎中,就是整个税司的扛把子。如今呢?摊派多如牛毛,今天收个河工钱,明天加个灯油费……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商人跑趟货倒贴三成,结果银子照收不误,这不是扒皮是啥?可女子做官,十个有九个进浣衣局、织造局,再不济管管宫人饭食。从没听说谁盯上税司这种硬骨头。直到她听爹讲起许初夏能掌司农局,她脑中“叮”一下。既然地头上的活儿能让她插手,那账本里的事儿,为啥我就不能碰一碰?许初夏听她说想当官,半点不意外。哪个朝代没几个心气高、骨头硬的姑娘?可一开口就要管全国收多少税、怎么收、向谁收,还真把她微微震了一下。“税部郎中?真打定主意了?”许初夏眨眨眼,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先说清楚啊,这官儿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当上的。你得先去考科举,三场乡试、会试层层筛选,等殿试过了,才有望拿进士功名;有了进士身份,才有资格递牌子进户部大门。进了门也不行,得先下到县里跟着县太爷跑腿,管田册、核账本、收赋税、理民讼,一桩桩都得亲手干明白。”“中间若有疏漏,轻则训斥记过,重则撤差回籍;等熬出经验了,再回户部从最底层的小吏做起,学算账、懂折子、摸清钱粮进出的门道。”“再说了,《九章算术》得翻烂……”“哦,我知道,你既然是铁了心要干这个,背书干活肯定不含糊。可就算拼进户部了,也还是从抄文书、点粮仓、对税单开始干起;就算样样都干好了,升不升得上去,还得看天时、人和、上司赏不赏脸。”“而且户部这地方,素来是块香饽饽,想挤进去的人排着队,踩着肩膀往上爬的都不在少数,更别说全是男人扎堆的地儿。里头比的不是谁声音大,而是谁心思细、手腕硬,你要真走这条路,那可是把整个青春都押进去了。”柳卿卿没半点迟疑,直直点头。“我既然开口说了这话,就是前前后后盘算了好几遍。女人的光景,未必就得围着灶台转、围着孩子绕;豁出去搏一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一样闪亮,一样带劲。”“那司农局呢?你也知道那儿水深、事杂、油水少、难出头,难道就因为难,你就躲着不去了?”柳卿卿反问。“不躲。”许初夏摇头笑。“我想法简单,就想让地里多长几斤粮,让老百姓碗里能见油星,身上能穿暖衣。至于戴不戴乌纱帽、穿不穿官袍,我压根儿没想过。”“可你不做官,拿什么让上面听你的?又拿什么让下面照着干?”许初夏顿了顿。“可能我确实有点傻乎乎的。我就琢磨着,只要我把高产稻种实实在在种出来,一粒一粒播进地里,一株一株守着抽穗,等它结出沉甸甸的稻穗,再脱粒、晒干、入仓;让饥荒村的人家每顿都能端上热腾腾的白米饭,碗里不见杂粮掺和,锅里不闻焦糊味。”“让朝廷仓库一排排堆满新粮,米袋码得整整齐齐,仓门一开,扑面都是新米清香——到那时,不用我敲锣喊话,自然有人找上门来问主动权嘛,总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行。所以现在嘛,我就闷头把本事攒够,把实绩亮出来,别的,走着瞧。”“但你不同。”许初夏望着她,语气慢慢沉下来,眉心微微拢起,眼神却更专注。“你想动的是整套规矩,改的是千家万户的活法,那就得站在能拍板的位置上。自古以来,姑娘坐上主政的位子,哪回不是踩着荆棘走过来的?柳三小姐……”她停住,深深看了她一眼。,!“真不容易。”柳卿卿却像早把这话嚼碎咽下了。“今年秋闱,我已经报了名。”念头定了,就不拖泥带水。她向来不是扭捏观望的人。成不成,交给时间去回答;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不停步。许初夏望着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姑娘,心头忽地一热。这么利索又较真的性子,咋以前就没遇上呢?“去吧!我给你打气,全程为你加油!输赢不重要,拼过才不算白活!”柳卿卿盯着许初夏,心里那点小问号又多冒出来几个。这念头,她谁都没跟人掏心窝子讲过。哪怕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手帕交,她也咬紧牙关没吐一个字。就怕人家一听,当场吓一跳,说她疯了。“瞎折腾啥?费那劲干吗?”可许初夏不是。她没皱一下眉,也没笑一声,就那么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话。“以后咱俩要是能在朝堂最高处碰面,那就真值了,一起把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世道,收拾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从镇西侯府大门出来,柳卿卿一路把她送到台阶下,顺手拎出一坛子酒塞过来。“喏,自己酿的桃花酒,存了一整年。今年开坛,甜香刚好,不齁不淡。”许初夏一点不客气,伸手就接,还晃了晃坛子,咕咚一声响。“多谢柳三小姐!这酒,就当咱俩‘认识得敞亮、交情够实在’的信物了!”:()听腹中萌宝剧透,咸鱼娇妾被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