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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张机救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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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六年八月,荆州,南阳郡。天还没亮,城门口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有的用草席裹着,有的直接扔在地上,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蜷缩着,抽搐着,嘴角流着黑血。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苍蝇嗡嗡叫着,黑压压一片,像一团移动的乌云。守城的老卒赵大用布捂着口鼻,把尸体一具一具搬上牛车。他已经搬了三天,手都在发抖。不是累,是怕。这病太厉害了,染上的人,先是发热,然后咳嗽,然后吐血,然后死。从发病到死,不到三天。城里已经死了上千人,还在继续死。“赵叔,歇歇吧。”一个年轻士卒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赵大接过碗,手在发抖。水洒了一半,他灌了几口,把碗还给年轻人。“城里还有多少人?”他问。年轻人摇头:“不知道。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等死。”赵大沉默。他想起三天前,张机张大人来了。他是太医院的人,说是奉旨来救疫的。他带了药,带了医工,带了隔离的法子。可城里的百姓不信他。有人说他是来害人的,有人说他是来骗钱的,有人说他是来收尸的。他不在乎,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赵大叹了口气,继续搬尸体。时间倒回十天前。洛阳,宣室殿。刘辩面前摊着荆州送来的急报。荆州大疫,死者无算。南阳郡、南郡、江夏郡,十几个县,一片哀鸿。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想起先帝说过的话:“以民为先。”他喃喃道:“父皇,儿臣记住了。”“传张机。”他开口。张机跪在殿中,面色凝重。他是太医院院使,掌天下医政。他知道荆州大疫的事,已经准备好了药,准备好了医工,准备好了隔离的法子。他只等陛下一句话。“张卿。”刘辩看着他,“荆州大疫,朕派你去。朕给你药,给你医工,给你钱粮。你要替朕,把百姓救回来。”张机叩首:“臣定不负陛下!”刘辩扶起他:“张卿,你记住,朕等你回来。”八月初五,张机带着三十名医工,带着上百车药材,奔赴荆州。他骑在马上,望着南方。南方,是疫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等死。他不能让他们等死。他喃喃道:“陛下,臣去了。”八月初十,张机到达南阳郡。他没有进城,先在城外扎了营。他让人在城门口贴了告示,告诉百姓,太医院来人了,免费看病,免费发药。百姓们不信。有人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有人拖家带口往外逃,有人跪在城门口求神拜佛。张机没有急。他带着医工,挨家挨户敲门。他们戴着布口罩,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药箱。他们不怕传染,不怕拒绝,不怕骂。“老人家,开门。我们是太医院的,来给您看病。”“不要钱,真的不要钱。”“这药是张仲景张大人配的,专治这病。”慢慢地,有人开了门。一个老妇颤巍巍走出来,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张机给她把脉,翻开她的眼皮,看了舌苔。他问:“发热几天了?”老妇说:“三天。”他又问:“咳嗽吗?”老妇点头,咳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张机沉默片刻,然后提起笔,开了一副药方:“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石膏、知母、黄芩、柴胡。三碗水煎一碗,趁热服。”老妇接过药方,手在发抖:“大人,这药……能好吗?”张机看着她,目光温柔:“能。只要您按时吃药,就能好。”三天后,老妇退烧了。七天后,老妇不咳了。十天后,老妇下床了。她跪在张机面前,老泪纵横:“张大人,您救了老婆子的命。老婆子给您磕头了。”张机扶起她:“老人家,您别这样。这是臣的本分。”消息传开,百姓们蜂拥而至。张机的帐篷前,排起了长队。他每天要看上百个病人,从早看到晚。他的手没有停过,他的嘴没有停过,他的笔没有停过。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的嗓子喊哑了,他的手指磨出了老茧。他没有叫过一声苦。他知道,他苦,百姓更苦。除了治病,张机还做了一件事:隔离。他把病人和非病人分开。病人住东边,非病人住西边。中间隔着一道墙,墙上只留一道门,门口有医工守着。病人不能出去,非病人不能进来。百姓们不理解。有人骂他,有人打他,有人要冲进去救人。“张大人,您这是要害死我们吗?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不是等死吗?”张机站在高处,面对那些愤怒的百姓,声音沙哑:“诸位,这病会传染。病人和非病人在一起,非病人也会得病。隔离,是为了保护那些还没得病的人。你们想,你们得了病,你们的家人没得病。你们想让他们也得病吗?”百姓们沉默了。他们不想。他们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家人死。张机又道:“隔离不是等死。隔离是为了治病。你们在这里,有医工看着,有药吃着。好了,就能出去。不好,也能走得安心。总比在外面,没人管,没人问,强得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转身回了隔离区。隔离区里,张机建了一个简易的病房。病房是用竹子搭的,顶上盖着草席,地上铺着干草。每个病人一张床,床上有被褥,床头有药碗。医工们轮流值守,喂药、喂饭、擦身、倒便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他们知道,他们是百姓最后的希望。除了隔离,张机还做了一件事:消毒。他让人在城里城外,撒上石灰。在病人住过的地方,用醋熏。在死人烧过的地方,用艾草烧。百姓们不理解,有人问:“张大人,撒石灰有什么用?”张机说:“石灰能杀菌。病是看不见的虫子引起的,石灰能杀死虫子。”百姓们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最难的,是焚烧尸体。那些病死的人,必须烧掉。否则,尸体会继续传染。百姓们不理解,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要抢尸体。张机跪在百姓面前,重重叩首:“诸位,臣知道,你们舍不得。可这些尸体,不烧,就会继续传染。你们的亲人已经走了,你们想让活着的人也走吗?”百姓们沉默了。他们不想。他们哭着,把亲人的尸体,送到了火葬场。火葬场在城外,挖了一个大坑,坑里堆着柴火。尸体放在柴火上,点燃。火焰吞噬着尸体,青烟升上天空。百姓们跪在坑边,哭成一片。张机也跪在坑边,默默流泪。十月底,疫情终于平息了。南阳郡、南郡、江夏郡,十几个县,没有新发病例。张机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些痊愈的百姓,笑了。他瘦了,黑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百姓们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张大人,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给您立碑,世代供奉。”张机摇摇头:“不用立碑。臣只是尽本分。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臣最好的报答。”百姓们哭着,跪着,不肯起来。十一月,张机回到洛阳。刘辩在宣室殿召见他。他看着张机,瘦了,黑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张卿,你辛苦了。”刘辩的声音有些哽咽。张机跪倒:“臣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些医工,是那些百姓。”刘辩扶起他:“张卿,你总是这样。朕要赏你,你总是推辞。”张机道:“臣不敢居功。功劳是那些医工的,是先帝的,是陛下的。”刘辩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好。朕不赏你。朕赏那些医工。传旨:赴荆州抗疫医工,每人赏钱一贯,绢一匹。阵亡者,抚恤加倍。”张机叩首:“陛下圣明。”刘辩又道:“张卿,你这次抗疫,有什么心得?”张机想了想:“臣有三点心得。一曰:隔离。病人和非病人分开,阻断传染。二曰:消毒。石灰、醋、艾草,都能杀菌。三曰:焚烧。病死尸体必须烧掉,防止传染。”刘辩点点头:“好。朕记住了。朕会让太医院去办。”张机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刘辩道:“讲。”张机道:“臣在荆州,用《伤寒杂病论》方剂,辨证施治,救活数万人。臣以为,应当把这次抗疫的经验,编成一本书,颁行天下。让各州、各郡的医工,都学一学。”刘辩笑了:“张卿,你说得对。传旨:太医院编书,把张卿的抗疫经验,写进去。颁行天下。”张机叩首:“陛下圣明。”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六年八月,荆州大疫。朕命张机赴荆州救治。张机用《伤寒杂病论》方剂,辨证施治,救活数万人。又教百姓隔离、消毒、焚烧病死尸体。疫情平息,百姓立碑纪念。张机回京,朕授太医院院使,命他将抗疫经验编书传世。医者仁心,不负朕望。”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张机救了数万人。您的《伤寒杂病论》,救了数万人。”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当夜,南阳郡。月光洒在城门口那块新立的石碑上,一片银白。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张机救疫”。碑下,跪着几个百姓,他们点着香,烧着纸,默默流泪。一个黑影,悄悄站在碑前,望着那块石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张机救疫。”他喃喃道,“好一个张机救疫。”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张机救疫……好一个医者仁心。”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一颗新的棋子。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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