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群定吏法(第1页)
光熹五年十月初一,子时三刻,洛阳御史大夫廨舍。夜已经很深了。殿内只点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陈群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竹简。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起草的《官吏考课法》草案,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磨出了老茧,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如鹰。先帝在时,创九品评才法,以德、才、功三者评定天下官员。但九品评才,只是品评,不是考课。品评定等级,考课定升迁。品评是静态的,考课是动态的。先帝来不及做的事,他要替先帝做完。他提起笔,在草案上修改了几个字,又放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十月初五,大朝会。陈群出列,跪倒:“陛下,臣有本奏。”刘辩点头:“陈卿请讲。”陈群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朗声念道:“臣陈群谨奏:《官吏考课法》草案。共七章,三十九条。其要如下——”“一曰:每年一考,三年一大考。小考定优劣,大考定升迁。”“二曰:考绩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者升,中等者留,下等者黜。”“三曰:设立考课档案,记录每位官员的政绩、过失、评语。档案一式三份,一份存郡国,一份存州,一份存尚书台。”“四曰:考课以德、才、功三者为准。德者,孝悌忠信;才者,经世济民;功者,利国利民。”“五曰:考课由上级考核下级。县令由郡守考,郡守由州刺史考,州刺史由尚书台考。尚书台官员,由陛下亲考。”“六曰:考课结果,须公示。官员若有异议,可申诉。申诉由御史台受理。”“七曰:考课不公者,以渎职论处。受贿者,以贪墨论处。”念完,陈群收起帛书,跪倒:“陛下,臣请准奏,颁行天下。”殿内,一片寂静。司徒王允出列,面色凝重:“陛下,陈御史的《官吏考课法》,臣以为可行。但臣有一问。”刘辩道:“讲。”王允道:“考课以德、才、功三者为准。德者,孝悌忠信。请问,孝悌忠信,如何量化?”陈群道:“王司徒问得好。孝悌忠信,看似无法量化,实则可以。父母在,不远游。父母病,侍汤药。父母丧,守三年。此孝也。兄弟和睦,不分家产。此悌也。不欺君,不瞒上。此忠也。不欺民,不害民。此信也。这些,都可以从官员的履历、百姓的口碑、同僚的评价中得知。”王允又问:“才者,经世济民。如何量化?”陈群道:“才,看政绩。县令,看田亩、户口、赋税、刑狱。郡守,看所辖各县的政绩。刺史,看所辖各郡的政绩。尚书台,看天下政绩。数字不会骗人。”王允再问:“功者,利国利民。如何量化?”陈群道:“功,看贡献。修堤、开渠、赈灾、平叛、开疆、通商,都是功。功大者升,功小者留,无功者黜。”王允沉默片刻,退后一步:“臣无话可说。”太常杨彪出列:“陛下,陈御史的《官吏考课法》,臣以为可行。但臣也有一问。”刘辩道:“讲。”杨彪道:“考课档案,一式三份,存郡国、州、尚书台。若有人篡改档案,怎么办?”陈群道:“杨太常问得好。考课档案,一式三份,互相核对。若三份不一致,必有一方造假。御史台会查。查实者,以欺君论处。”杨彪点点头,退后一步。刘辩看向群臣:“诸卿,还有疑问吗?”无人应答。刘辩道:“好。传旨:准陈群所奏,《官吏考课法》即日起颁行天下。”群臣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官吏考课法》颁行后,陈群召集各州刺史、郡守,在洛阳开了一个月的会。他亲自讲解考课法的每一条,每一个细节。“诸位。”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先帝在时,创九品评才法。但九品评才,只是品评,不是考课。品评定等级,考课定升迁。先帝来不及做的事,我们要替他做完。”刺史、郡守们屏息凝神,认真听着。陈群继续道:“考课,不是整人,是选人。选出能干的人,让他们上去。选出不能干的人,让他们下去。能者上,庸者下。这是规矩。”他顿了顿,又道:“考课,不是一锤子买卖。每年一考,三年一大考。小考定优劣,大考定升迁。考绩上等者升,中等者留,下等者黜。这是制度。”刺史、郡守们纷纷点头。陈群又道:“考课档案,要记清楚。每一年,每一个官员的政绩、过失、评语,都要记在档案里。档案一式三份,一份存郡国,一份存州,一份存尚书台。互相核对,防止造假。”,!他最后道:“诸位,你们是考官,也是考生。你们考别人,别人也考你们。你们要公平,要公正。不要徇私,不要枉法。否则,御史台会查你们。”刺史、郡守们齐声道:“谨遵陈御史之命!”十一月初,第一批考课档案送到尚书台。荀彧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竹简。那是各州、各郡送来的考课档案,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他拿起一份档案,那是青州刺史送来的。青州辖六郡,六郡守的考课结果,都写在上面。他看了一遍,眉头微皱。六郡守,全部是“上等”。他提起笔,在档案上批了一行字:“六郡守,全部上等?请附详细说明。”他又拿起一份,那是荆州刺史送来的。荆州辖七郡,七郡守的考课结果,也全部是“上等”。他又批了一行字:“七郡守,全部上等?请附详细说明。”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他看了十几份,大部分都是“全部上等”。他知道,这不正常。天下哪有那么多能干的官员?他放下笔,对身边的书吏说:“去请陈御史。”陈群来到尚书台,荀彧把那些档案给他看。陈群看了一遍,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荀尚书,你说得对。这不正常。”荀彧问:“怎么办?”陈群道:“查。派人下去查。查那些‘全部上等’的州、郡,看是不是真的全部上等。”荀彧点头:“好。我派人去。”十二月底,暗行御史分赴各州,明察暗访。查了一个月,结果出来了。青州刺史,虚报考课,六郡守中,有两人其实是“中等”,一人是“下等”。他报了“全部上等”。荆州刺史,同样虚报,七郡守中,有三人是“中等”,两人是“下等”。陈群看着那些查实的结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提起笔,写下奏报:“青州刺史,虚报考课,欺君罔上,罢官削爵。荆州刺史,虚报考课,欺君罔上,罢官削爵。其他各州,也有类似情况,请陛下定夺。”刘辩看了奏报,大怒:“这些刺史,朕给他们权力,他们却用来欺瞒朕。传旨:青州刺史、荆州刺史,罢官削爵,永不录用。其他各州,责令重报。再有虚报者,严惩不贷。”群臣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光熹六年正月,第一批考课结果终于出来了。各州、各郡的考课档案,经过暗行御史核查,基本属实。上等者,升迁;中等者,留任;下等者,黜免。刘辩看着那份汇总,笑了。他对陈群说:“陈卿,你辛苦了。”陈群叩首:“臣不辛苦。辛苦的是暗行御史,是尚书台,是各州、各郡的考官。”刘辩扶起他:“陈卿,你总是这样。朕要赏你,你总是推辞。”陈群道:“臣不敢居功。功劳是先帝的,是陛下的,是天下官员的。”刘辩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好。朕不赏你。朕赏天下官员。传旨:凡考绩上等者,升一级。中等者,赏半年俸。下等者,黜免。”陈群叩首:“陛下圣明。”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五年十月,陈群定《官吏考课法》。每年一考,三年一大考。考绩上等者升,中等者留,下等者黜。设立考课档案,记录官员政绩、过失、评语。先帝九品评才法,至此制度化。”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陈群把您的九品评才法,变成了制度。”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当夜,洛阳城东。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街角,望着御史大夫廨舍的方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陈群定吏法……好一个能者上,庸者下。”远处,尚书台的灯火,还亮着。荀彧还在灯下,批阅考课档案。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官员们再也不敢虚报考课了。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