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命三老(第1页)
光熹四年九月初九,重阳,洛阳太傅府。秋风萧瑟,卷起院中的落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皇甫嵩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他已经三天没能下床了。太医令赵谦说,最多还有三日。他是三朝元老,从桓帝时入仕,历经先帝,到如今的新帝。七十多年来,他打过无数次仗——黄巾、羌乱、鲜卑、乌桓。他杀过人,也被杀过;他胜过多,败过少。他的身上,有十几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一场生死。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没想到,会死在病榻上。窗外,秋风又起。他睁开眼,望着帐顶。帐顶是素白的,没有绣任何花纹。他说过,他不要铺张。简简单单就好。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父亲。”是皇甫郦的声音,他的儿子。皇甫嵩道:“进来。”皇甫郦推门进来,跪在榻前,泪流满面:“父亲,太尉曹操、御史大夫陈群来了。”皇甫嵩点点头:“让他们进来。”曹操和陈群并肩走进来,跪在榻前。两人都穿着素白的丧服,面色凝重。他们知道,皇甫嵩的时间不多了。“皇甫公。”曹操开口,声音沙哑,“您……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皇甫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道:“曹孟德,你是顾命大臣之首。老臣先走一步了。二位,大汉就交给你们了。”曹操的眼泪,流了下来:“皇甫公,您放心。臣一定不负先帝,不负陛下。”皇甫嵩又看向陈群:“陈长文,你是顾命大臣。老臣走了,你们要同心协力,共保社稷。不要争权,不要夺利。大汉经不起折腾了。”陈群泪流满面:“皇甫公,臣记住了。”皇甫嵩点点头,闭上眼。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缕将断未断的丝线。过了很久,皇甫嵩又睁开眼。“陛下呢?”他问。曹操道:“陛下正在赶来的路上。”皇甫嵩点点头:“好。老臣想见陛下最后一面。”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辩穿着素白丧服,大步走进来。他跪在榻前,握着皇甫嵩的手,泣不成声:“皇甫公,朕来了。朕来了。”皇甫嵩看着他,目光温柔:“陛下,您瘦了。”刘辩摇摇头:“朕不瘦。皇甫公,您瘦了。”皇甫嵩笑了:“老臣老了。老臣无能,不能再辅佐您了。”刘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皇甫公,您别说这种话。您还要教朕打仗,教朕做人。您还要看着衍儿长大,教他读书,教他写字。”皇甫嵩摇摇头:“老臣等不到那一天了。”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老臣有几句心里话,想对您说。”刘辩拼命点头:“皇甫公请讲。”皇甫嵩道:“第一,要信顾命大臣。曹操、陈群,都是先帝亲自选定的。他们忠心耿耿,可以托付大事。您要信他们,像先帝信您一样。”刘辩道:“朕记住了。”皇甫嵩道:“第二,要以民为先。先帝常说,‘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您要记住,百姓是根。根深,才能叶茂。根烂,树就倒了。”刘辩道:“朕记住了。”皇甫嵩道:“第三,要防黑袍人。他们无处不在。南海,西域,北疆,南中,都有他们的影子。先帝花了三十年,也没能彻底消灭他们。您要小心,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刘辩道:“朕记住了。”皇甫嵩看着刘辩,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刘辩的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陛下,老臣走了。您要保重。”刘辩泣不成声:“皇甫公……”皇甫嵩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深深的欣慰。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刘辩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他怕一松开,就再也握不到了。皇甫嵩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一缕丝线,在风中飘荡,将断未断。忽然,那缕丝线断了。他的手,在刘辩掌心里,轻轻一沉。还是温暖的,但刘辩知道,皇甫嵩走了。太医令赵谦上前,搭了搭脉搏,又探了探鼻息。然后,他跪倒,泪流满面:“太傅……薨了。”刘辩跪在榻前,握着皇甫嵩的手,一动不动。那只手,还是温暖的。但他知道,这温暖很快就会消散。他握着那只手,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不松开,皇甫嵩就没有走。曹操跪在榻前,泪流满面。他想起皇甫嵩最后对他说的话:“老臣先走一步了。二位,大汉就交给你们了。”他喃喃道:“皇甫公,您放心。臣一定不负先帝,不负陛下。”陈群跪在榻前,泪流满面。他想起皇甫嵩最后对他说的话:“你们要同心协力,共保社稷。不要争权,不要夺利。大汉经不起折腾了。”他喃喃道:“皇甫公,臣记住了。”消息传出,洛阳城举城哀悼。百姓们自发在门前挂起白幡,在街头设香案祭拜。皇甫嵩是名将,是忠臣,是三朝元老。他打过无数仗,救过无数人。他的功业,刻在史书上;他的恩德,刻在百姓心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太学门前,法鼎矗立。太学生们围在鼎前,读着鼎上的刻字,读着《新律》要义,读着反腐成果,读着那些数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他们记得皇甫嵩说过的话:“你们是讲武堂的骄傲,是大汉的未来。”他们喃喃道:“皇甫公,您放心。学生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辜负您的期望。”讲武堂里,学员们肃立默哀。他们记得皇甫嵩在沙盘前,和他们一起推演战局。他耐心地讲解每一处地形,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战术。他从不发脾气,从不骂人。他总是说:“你们是种子。朕要你们替朕守住这江山。”他们喃喃道:“皇甫公,您放心。学生一定替您守住这江山。”刘辩下旨:追赠皇甫嵩为太师,谥号“景桓”。景,明也;桓,武也。景桓,明武之君。又赐金千斤,绢万匹,葬于邙山先帝陵侧。丧礼依国葬之制,百官送葬,百姓路祭。出殡那天,刘辩亲自送葬。他穿着素白丧服,手捧灵位,走在灵柩前面。从太傅府到邙山,三十里路,他走了一天。他的腿已经麻木了,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送皇甫公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灵柩入陵,刘辩亲手封上墓门。他跪在墓前,重重叩首:“皇甫公,您安息吧。”风吹过,陵上的松柏沙沙作响。皇甫嵩薨后,顾命大臣只剩两人。曹操和陈群,一文一武,共掌朝政。两人虽性格不同,政见也有分歧,但都能以国事为重,从不红脸。十月,大朝会。有大臣提议,增补顾命大臣,以补皇甫嵩之缺。刘辩问曹操:“曹卿,你意下如何?”曹操道:“陛下,先帝遗诏,顾命大臣三人。皇甫公薨了,当增补一人。”刘辩又问陈群:“陈卿,你意下如何?”陈群道:“臣以为,当增补。但增补何人,须陛下定夺。”刘辩想了想,说:“朕以为,不增补。”殿内一片哗然。司徒王允出列:“陛下,顾命大臣三人,是先帝遗制。今缺一人,当补一人。不补,恐违先帝之意。”刘辩看着他:“王司徒,先帝遗制,顾命三人,是怕一人专权,两人争斗。三人互相制衡,共保社稷。今皇甫公虽去,但曹操、陈群二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朕信他们,他们也信朕。不需要第三人。”王允还想再说,刘辩抬手制止:“王司徒,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王允退回班列,不再说话。散朝后,曹操和陈群被刘辩留在宣室殿。刘辩看着他们,目光温柔:“曹卿,陈卿,朕不增补顾命大臣,是不想有人打扰你们。你们一文一武,一内一外,配合得很好。朕信你们。”曹操和陈群跪倒,齐声道:“臣等定不负陛下!”刘辩扶起他们:“起来。朕信你们。”皇甫嵩薨后,刘辩常常一个人坐在宣室殿里,看着那张空着的座位。那是皇甫嵩的座位。先帝在时,皇甫嵩就坐在那里。先帝走了,皇甫嵩还坐在那里。现在,皇甫嵩也走了。他想起皇甫嵩对他说过的话:“陛下,老臣无能,不能再辅佐您了。”他喃喃道:“皇甫公,您不是无能。您是太累了。您该歇歇了。”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四年九月初九,太傅皇甫嵩薨,年七十九。追赠太师,谥号‘景桓’。葬于邙山先帝陵侧。顾命大臣三人,今缺一人。朕不增补,以曹操、陈群二人共掌朝政。朕信他们。”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皇甫公,您安息吧。”远处,邙山的陵墓,在月光下静默如谜。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皇甫嵩在说:“陛下,老臣走了。您要保重。”当夜,邙山。月光洒在皇甫嵩的陵墓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陵前,望着那块新立的石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太师皇甫公讳嵩之墓”他的手指,顺着笔画游走。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皇甫嵩死了。”他喃喃道,“顾命三人,剩两人。刘辩不增补,是信他们。可人心,是会变的。”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顾命三老……好一个顾命三老。”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更加依靠曹操和陈群了。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