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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鲜卑来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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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元年十月初一,辰时,洛阳城北,上东门外。晨雾很重,笼罩着官道两旁的枯杨。一队人马从北边缓缓行来,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深目高鼻,胡须卷曲,穿着鲜卑贵族的锦袍,腰间挂着镶宝石的弯刀。他身后跟着三十名骑兵,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马背上挂着弓矢,腰间悬着弯刀。这是鲜卑首领轲比能派来的使者。上东门的守卒远远看到这队人马,立刻警觉起来。守门校尉上前拦住:“来者何人?”那鲜卑使者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守门校尉,用生硬的汉语说:“鲜卑使者阿布都,奉我王轲比能之命,前来洛阳朝贺大汉新帝。开门。”守门校尉眉头一皱。朝贺?朝贺哪有这么傲慢的?但他不敢擅专,连忙派人飞报鸿胪寺。鸿胪寺卿接到消息,不敢怠慢,立刻禀报尚书台。消息传到宣室殿时,刘辩正在批阅奏章。他放下笔,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让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轲比能想干什么。”半个时辰后,阿布都带着两名随从,大步走进德阳殿。他没有跪拜,只是拱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鲜卑使者阿布都,奉我王轲比能之命,朝贺大汉新帝。”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念道:“鲜卑王轲比能,敬问大汉天子安好。闻天子新即位,特遣使朝贺,献良马百匹,貂皮千张。愿两国永结盟好,边关无战事。”念完,他收起羊皮纸,看着刘辩。那眼神里,没有恭敬,只有审视。刘辩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目光,从阿布都的脸上,扫到他身后的随从身上,又扫到殿外那三十名骑兵身上。他看得很仔细,也很慢。“使者远来辛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赐座。”阿布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内侍搬来的锦墩上。他翘起二郎腿,打量着德阳殿的装饰,目光轻慢。刘辩看着他,缓缓道:“使者,轲比能可汗身体可好?”阿布都道:“我王身体康健。多谢天子关心。”刘辩又问:“今岁草原水草如何?”阿布都道:“水草丰美。牛羊成群。”刘辩点点头:“那就好。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就不会生事。”阿布都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听出了刘辩话里的意思——百姓有饭吃就不会生事,若生事,就是没饭吃,就是自找的。他强笑道:“天子说得是。我王也常这样说。”刘辩又问:“使者,你这次来,除了朝贺,还有什么事?”阿布都想了想,从怀中又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内侍:“这是我国王的国书。请天子过目。”刘辩接过,展开。国书是用汉文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大意能看懂。轲比能在国书中说,新帝即位,他愿意继续与大汉和好。但要求大汉每年赐绢万匹,赐粮万石,并开放边关互市,允许鲜卑人自由出入。刘辩看完了,沉默片刻。然后,他把国书放在御案上,看着阿布都。“使者,轲比能可汗要的东西,不少啊。”阿布都笑道:“天子,我王说了,大汉与鲜卑,是邻居。邻居之间,要互相帮助。大汉有丝绸,有粮食,鲜卑有良马,有皮毛。互通有无,对双方都有好处。”刘辩点点头:“互通有无,朕不反对。边关互市,先帝在时就已开放。至于赐绢赐粮,朕想问一句——凭什么?”阿布都的笑容,僵住了。刘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阿布都心上:“大汉与鲜卑,是邻居。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互相帮助,不是一方赐给另一方,是双方交换。大汉有丝绸,有粮食,鲜卑有良马,有皮毛。你拿良马来,朕给你丝绸。你拿皮毛来,朕给你粮食。这是交换。赐,是上对下。朕是天子,大汉是天朝。轲比能可汗,是鲜卑的王。朕赐他东西,他受得起吗?”阿布都的脸,涨得通红。他站起身,声音也高了:“天子,你这话,是看不起我鲜卑?”刘辩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朕没有看不起鲜卑。朕只是说,大汉与鲜卑,是平等的。你拿东西来换,朕欢迎。你伸手来要,朕不给。”阿布都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天子,这么难对付。他本以为,新帝即位,根基不稳,会急于安抚鲜卑,会答应轲比能的条件。他错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天子,你可知道,我王手下有十万铁骑?”刘辩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淡定,也有深深的自信:“朕知道。朕还知道,先帝在时,轲比能可汗曾三次犯边,三次被击退。朕还知道,先帝在时,讲武堂培养了多少将领,东溟、南海两舰队有多少战船,边关有多少烽燧,常平仓有多少粮草。朕都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重:“使者,你回去告诉轲比能,大汉愿意与鲜卑和平相处。但若鲜卑敢犯边,大汉必以牙还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阿布都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刘辩,看了很久。他想从这个年轻天子脸上看到恐惧,看到犹豫,看到软弱。但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看到一双平静的眼睛,和眼睛里那片深邃的湖。他忽然想起出发前,轲比能对他说的话:“汉人新帝年轻,没见过世面。你去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鲜卑的厉害。”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他拱手,低下头:“天子的话,臣一定转告我王。”刘辩点点头:“好。使者远来辛苦,朕设宴款待。请。”阿布都跟着内侍,走出殿外。他的背影,再也没有进来时那么挺拔了。鲜卑使者退下后,德阳殿里炸开了锅。司徒王允第一个出列,面色凝重:“陛下,鲜卑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轲比能遣使来朝,名为贺喜,实为试探。今日使者回去,必添油加醋,说陛下如何傲慢。轲比能若恼羞成怒,发兵犯边,如何是好?”刘辩看着他:“王司徒,那依你之见,朕该怎么做?”王允道:“臣以为,当安抚为上。赐绢赐粮,开放互市,满足轲比能的要求。先帝在时,也是这么做的。”刘辩摇头:“先帝在时,轲比能三次犯边,三次被击退。先帝不是安抚,是打。打得他怕了,他才来求和。朕今日若赐他绢粮,他不是感激,是觉得朕怕他。他得了好处,回去就会笑话朕,说大汉天子软弱可欺。明年,他会要得更多。后年,更多。什么时候是个头?”王允语塞。太常杨彪出列:“陛下,王司徒所言,也有道理。鲜卑人势大,不可硬拼。先帝在时,虽然击退了他们,但每次也损失不小。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刘辩看着他:“杨卿,你觉得,朕今日若不赐他绢粮,他一定会打?”杨彪道:“臣不敢断言。但臣以为,有这个可能。”刘辩笑了:“杨卿,你多虑了。轲比能若想打,不会先派使者来。他派使者来,就是不想打。他想试探朕的虚实。朕若示弱,他反而会看不起朕,觉得有机可乘。朕若强硬,他反而会掂量掂量,打不打得过。”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对群臣:“诸卿,大汉之强,不在言辞,在实力。先帝留给朕的,不是一座空城,是强大的军队,充足的粮草,坚固的边关,还有你们这些忠臣良将。朕不怕鲜卑。朕只怕,你们怕。”群臣跪倒,齐声道:“臣等不怕!”当夜,驿馆。阿布都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羊皮纸。他要给轲比能写信,告诉可汗,大汉新帝不是软柿子。他想了很久,提起笔,写下几行字:“可汗,汉人新帝年轻,但很厉害。他不怕我们。他说,愿意和平,但若我们犯边,他必以牙还牙。臣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朝堂上,那个年轻天子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软弱。只有平静,和那片深邃的湖。他喃喃道:“这个天子,不好惹。”远处,宣室殿的灯火,还亮着。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写了他的故事。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轲比能会重新掂量,这个年轻的天子,值不值得他冒险。当夜,驿馆外。月光洒在驿馆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阿布都的房间。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鲜卑来使……好一个不卑不亢。”远处,边关的烽燧,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守边的将士,还在寒风中站岗。他们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会怕。因为天子说了,大汉之强,不在言辞,在实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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