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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张机修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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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元年九月十五,子时三刻,洛阳廷尉府廨舍。夜已经很深了。殿内只点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张机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卷宗。那是先帝在位三十一年的刑狱案卷,他已经看了整整三个月。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磨出了老茧,左手四根断指的地方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如鹰。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那是建安元年的一桩命案。南阳郡有民张甲,与邻居李乙因田界纠纷,殴斗致死。县衙判张甲“斗杀”,当斩。张甲不服,上诉郡守。郡守复审,改判“误杀”,流三千里。案卷上,有县衙的判决,有郡守的改判,有刑部的复核,还有先帝的朱批。先帝批了四个字:“法外有情。”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拿起另一份。这是建安五年的一桩贪墨案。青州有吏王丙,收受商贾贿赂,为商贾虚报货值,偷逃关税。案发后,王丙主动退赃,并举报同僚三人。县衙判王丙“受贿”,当斩。王丙不服,上诉州府。州府复审,认为王丙有自首、立功情节,改判流三千里。案卷上,有县衙的判决,有州府的改判,有刑部的复核,还有先帝的朱批。先帝批了六个字:“自首立功,减等。”一份又一份,卷宗像雪片一样,堆满了他的案头。命案、盗案、奸案、贪案、渎职案、侵占案……三百余起案例,三百余份卷宗。他一份一份地看,一案一案地分析。哪些判得好,哪些判得不好;哪些律法明确,哪些律法模糊;哪些可以沿用,哪些需要修改。他把自己的思考,一条一条记下来。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大人。”是廷尉丞的声音。张机道:“进来。”廷尉丞推门进来,跪倒:“大人,您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了。该歇息了。”张机摇摇头:“不累。还有三十份,看完再歇。”廷尉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叩首:“大人保重。”张机没有回答,继续看卷宗。他想起先帝对他说过的话:“张机,你是医者,知道人命关天。律法,也是人命关天。判对了,救人一命;判错了,杀人一命。”他喃喃道:“陛下,臣记住了。”十月初一,张机终于把三百余起案例整理完毕。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七天七夜,写出了《建安刑案集》。书稿堆了满满一案,每一卷都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第一卷:命案。收录案例八十一起。分为谋杀、斗杀、误杀、过失杀四类。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还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第二卷:盗案。收录案例六十三起。分为强盗、窃盗、窝赃、销赃四类。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也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第三卷:奸案。收录案例四十二起。分为强奸、和奸、奸幼、乱伦四类。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也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第四卷:贪案。收录案例五十七起。分为受贿、索贿、贪墨、挪用四类。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也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第五卷:渎职案。收录案例三十九起。分为失职、渎职、玩忽职守、滥用职权四类。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也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第六卷:侵占案。收录案例二十八起。分为侵占民田、侵占官田、侵占房产、侵占财物四类。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也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第七卷:其他。收录案例二十起。包括伪证、诬告、诈伪、弃市等。每一案,都有案情、判决、复核、先帝朱批。他也在每一案后面,加了自己的按语。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拿起第一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建安元年到建安二十一年,从南阳郡到辽东郡,从命案到贪案。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每一案,都是他分析的。他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他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写完《建安刑案集》,张机又开始写《新律修订建议》。他在分析案例的过程中,发现《新律》有些条文过于严苛,有些条文过于宽泛,有些条文互相矛盾,有些条文需要补充。他想了很久,写下了十二条修订建议。第一条:死刑复核。凡死刑案件,须经刑部复核,廷尉府复审,皇帝御批。三审通过,方可执行。他写道:“人命关天,不可不慎。”第二条:流刑分级。流刑分为三千里、两千里、一千里三级。罪行重者,流三千里;罪行轻者,流一千里。他写道:“刑罚当与罪行相称。”第三条:徒刑分级。徒刑分为五年、三年、一年三级。罪行重者,徒五年;罪行轻者,徒一年。他写道:“刑罚当与罪行相称。”,!第四条:笞刑分级。笞刑分为一百、八十、六十、四十、二十五级。罪行重者,笞一百;罪行轻者,笞二十。他写道:“刑罚当与罪行相称。”第五条:罚金分级。罚金分为百万、五十万、十万、五万、一万五级。罪行重者,罚百万;罪行轻者,罚一万。他写道:“刑罚当与罪行相称。”第六条:自首减等。凡犯罪后自首者,减等处罚。自首且立功者,再减一等。他写道:“自首者,有悔过之心。当鼓励。”第七条:立功减等。凡犯罪后举报同伙、协助破案者,减等处罚。举报首恶者,再减一等。他写道:“立功者,有悔过之行。当鼓励。”第八条:从犯减等。凡从犯,减等处罚。胁从者,再减一等。他写道:“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第九条:未成年减等。凡犯罪时未满十五岁者,减等处罚。未满十岁者,免罪,交父母管教。他写道:“未成年者,心智未熟。当以教化为先。”第十条:年老减等。凡犯罪时年满七十岁者,减等处罚。年满八十岁者,免罪,交子孙管教。他写道:“年老体衰,刑不上大夫,亦不上老人。”第十一条:妇女减等。凡孕妇、哺乳期妇女犯罪,减等处罚。死刑者,改流刑;流刑者,改徒刑。他写道:“孕妇有孕,乳母有子。当以慈悲为怀。”第十二条:赦免条款。凡非十恶不赦之罪,服刑期满,表现良好者,可赦免。服刑过半,表现优异者,可提前释放。他写道:“刑罚不是目的,改过自新才是。”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把十二条修订建议,工工整整抄在一卷帛书上。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十月十五,张机带着《建安刑案集》和《新律修订建议》,来到李膺府上。李膺已经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腰背挺直如松。他是刑部尚书,先帝最信任的老臣之一。他接过书稿,一页一页地看。从第一卷看到第七卷,从第一条看到第十二条。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反复看,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琢磨。他看完第一卷,点点头。看完第二卷,又点点头。看完第三卷,眼眶红了。看完第四卷,眼泪流了下来。看完第五卷,他放下书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机。“张机。”他的声音沙哑,“你做得很好。”张机跪倒:“李尚书过奖。学生只是尽本分。”李膺扶起他:“张机,你知道先帝为什么让你整理这些案卷吗?”张机摇头。李膺道:“因为你是医者。医者,知道人命关天。律法,也是人命关天。判对了,救人一命;判错了,杀人一命。先帝信你,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你。你没有辜负先帝。”张机泪流满面:“学生……学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李膺又道:“你的十二条修订建议,臣看了。条条切中要害。死刑复核、流刑分级、徒刑分级、笞刑分级、罚金分级,都是好建议。自首减等、立功减等、从犯减等,也是好建议。未成年减等、年老减等、妇女减等,更是好建议。赦免条款,是画龙点睛。臣明日就面圣,把这些呈给陛下。”张机叩首:“谢李尚书。”十月二十,大朝会。李膺出列,跪倒:“陛下,臣有本奏。”刘辩点头:“李卿请讲。”李膺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朗声念道:“廷尉张机,奉旨整理先帝时期刑狱案例,编成《建安刑案集》,共收录案例三百余起。又在此基础上,提出对《新律》的十二条修订建议。臣看后,大加赞赏。请陛下御览。”刘辩接过帛书,展开。第一条:死刑复核。第二条:流刑分级。第三条:徒刑分级。第四条:笞刑分级。第五条:罚金分级。第六条:自首减等。第七条:立功减等。第八条:从犯减等。第九条:未成年减等。第十条:年老减等。第十一条:妇女减等。第十二条:赦免条款。他看完了,沉默很久。“张机。”他开口,“你过来。”张机出列,跪倒。刘辩看着他,目光温柔:“张机,你辛苦了。”张机叩首:“臣不辛苦。”刘辩又问:“张机,你觉得,这十二条修订建议,哪一条最重要?”张机想了想:“臣以为,第一条最重要。死刑复核。人命关天,不可不慎。先帝在时,常说‘法在,国在’。臣以为,法在,人命也在。死刑复核,就是保护人命。”刘辩点头:“朕也这么想。传旨:依张机所请,修订《新律》。死刑复核、流刑分级、徒刑分级、笞刑分级、罚金分级,自首减等、立功减等、从犯减等,未成年减等、年老减等、妇女减等,赦免条款,十二条,条条施行。刑部拟稿,廷尉府复核,朕御批。即日起,颁行天下。”群臣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当夜,廷尉府廨舍。月光洒在廨舍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张机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建安刑案集》。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元年十月二十,臣张机奉旨修订《新律》,增死刑复核等十二条。人命关天,不可不慎。法在,国在。法在,人命也在。”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夜风呼啸。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您看到了吗?”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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