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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卢植献教化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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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元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洛阳太学藏书阁。夜已经很深了。阁内只点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卢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他已经坐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他的眼睛花了,手也在抖。但他的心,依然炽热。他在想教化。想太学,想郡国学,想那些寒门子弟,想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先帝在时,太学有三千学生。各郡国学,遍布天下。但卢植知道,这还不够。太学只有洛阳有,郡国学只有大郡有。那些小郡、小县的孩子,还是读不起书。那些农家子弟,还是没机会读书。他提起笔,蘸了蘸墨,悬笔在竹简上方,停住。墨汁凝聚在笔尖,缓缓滴落,在竹简上洇开一个墨点。他看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然后,他写下第一行字:“臣卢植谨奏:兴教化策。”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他想起先帝对他说过的话:“卢卿,朕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教化。”他想起先帝最后看他那一眼,那眼神里有期许,有托付,也有深深的疲惫。他喃喃道:“陛下,臣记住了。”他继续写:“一曰:各郡国设官学。大郡学生三百人,中郡二百人,小郡一百人。教授经史、律法、算学。学生免费入学,官府供食。优秀者,可入太学深造。”“二曰:太学增设‘格物科’。格物者,穷究物理也。教授农工技艺,如耕种、水利、冶铁、造船。学生毕业后,分赴各郡,教授百姓。”“三曰:选拔优秀寒门子弟入太学。各郡国官学,每年推荐优秀学生,参加太学招生考试。考中者,免费入学,官府供食。寒门子弟,免除学杂费。”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策,这是他想了三年,写了三天的。他把竹简卷起来,放进一只木匣。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翌日清晨,宣室殿。刘辩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卢植的奏疏。他已经看了两遍,每一遍都看得更仔细。各郡国设官学,教授经史、律法、算学。太学增设格物科,教授农工技艺。选拔优秀寒门子弟入太学,免除学杂费。三策,条条切中要害。“卢卿。”他抬起头,看着跪在殿中的卢植,“你这三策,朕看过了。很好。”卢植叩首:“陛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刘辩又问:“卢卿,你觉得,这三策中,哪一策最重要?”卢植想了想:“臣以为,第三策最重要。选拔寒门子弟入太学,免除学杂费。这是根本。寒门子弟,有才华,没机会。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成才。他们成才了,国家就有希望。”刘辩点头:“朕也这么想。先帝在时,常说‘分科取士,不分门第’。朕即位后,也常以此自勉。寒门子弟,有才华,没机会。朕给他们机会。”卢植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刘辩道:“讲。”卢植道:“各郡国设官学,需要钱粮。太学增设格物科,需要师资。选拔寒门子弟入太学,免除学杂费,需要钱粮。臣请陛下,拨钱百万贯,实施此策。”刘辩想了想:“卢卿,百万贯不是小数目。户部能拿出来吗?”卢植道:“臣问过刘陶尚书。他说,先帝在时,国库充盈。百万贯,拿得出来。”刘辩笑了:“好。朕准了。拨钱百万贯,实施兴教化策。”卢植叩首:“陛下圣明!”卢植献策后,刘辩将奏疏交给尚书令荀彧,命他召集五曹尚书商议。荀彧拿到奏疏,仔细研读。三策,条条切中要害。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一行字:“尚书台议,即日施行。”他召来户部尚书刘陶、礼部尚书蔡邕,把奏疏交给他们:“卢祭酒上《兴教化策》,请拨钱百万贯。陛下准了。你们议议,这钱怎么拨,这策怎么行。”刘陶接过奏疏,看了一遍:“卢祭酒这三策,臣以为可行。但百万贯,不是小数目。臣请分三年拨付。第一年拨四十万贯,第二年拨三十万贯,第三年拨三十万贯。”荀彧点头:“刘尚书说得对。分三年拨付,既不影响国库,又能持续推行。”蔡邕也道:“臣以为,太学增设格物科,是好事。但师资从哪儿来?精通农工技艺的人,多在民间,不在太学。”荀彧问:“蔡尚书有何建议?”蔡邕道:“臣请从将作监调匠师,担任格物科教授。将作监的匠师,精通农工技艺,又熟悉朝廷规矩。他们来教,最合适。”荀彧眼睛一亮:“蔡尚书好主意。臣这就去请陈墨大匠商议。”陈墨接到消息,立刻赶到尚书台。他看了卢植的奏疏,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格物科,臣以为可行。将作监有匠师百人,精通农工技艺。臣可以调二十人,到太学任教。但臣有一个条件。”,!荀彧问:“什么条件?”陈墨道:“格物科的学生,毕业后,要到将作监实习半年。实习合格,才能毕业。”荀彧想了想:“这个条件,臣以为合理。臣去和卢祭酒商议。”八月初一,太学明堂。卢植站在明堂前,面前是三百名太学生。他手里拿着那份奏疏的抄本,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诸生。”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坚定,“先帝在时,常说‘以民为先’。朕即位后,也常以‘以民为先’自勉。今天,朕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学生们屏息凝神。卢植道:“陛下准了臣的《兴教化策》。从今年起,各郡国设官学,教授经史、律法、算学。太学增设格物科,教授农工技艺。选拔优秀寒门子弟入太学,免除学杂费。”学生们欢呼雀跃。有人流泪,有人鼓掌,有人拥抱。一个年轻的学生站起来,泪流满面:“卢祭酒,学生是寒门子弟。家里穷,读不起书。是先帝给了学生机会,让学生进太学。今天,陛下又免了学生的学杂费。学生……学生无以为报。”卢植看着他,目光温柔:“你叫什么?”学生道:“学生诸葛亮,琅琊郡人。”卢植点点头:“诸葛亮,你记住,先帝和陛下给你的,不是恩赐,是机会。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报答国家,报答百姓。”诸葛亮叩首:“学生记住了。”八月初五,太学格物科正式开课。第一堂课,是冶铁。陈墨亲自来教。他站在冶炉前,手里拿着一块铁矿石。他的身后,是二十名将作监的匠师。“诸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块铁矿石,是河东产的。你们知道,怎么把它炼成铁吗?”学生们摇头。陈墨把铁矿石放进冶炉,点火。炉火熊熊,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炼铁,先要选矿。矿石要好,杂质要少。然后,要配石。石灰、黏土、砂石,按比例混合。然后,要炼。火候要准,温度要高。炼出来的铁,才坚韧耐用。”学生们听得入神。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块铁矿石,要经过这么多道工序,才能变成铁。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农具、兵器、工具,都是这样炼出来的。九月初一,卢植把第一批格物科教材交给陈墨。教材是他亲手写的,写了好几个月。他的眼睛花了,手也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陈大匠,你看看。”他的声音沙哑,“这是《格物要术》第一卷,讲冶铁。第二卷、第三卷,还在写。”陈墨接过教材,翻开。第一页,是冶铁的历史。从春秋战国,到秦汉。第二页,是铁矿的种类。磁铁矿、褐铁矿、菱铁矿。第三页,是冶铁的工序。选矿、配石、冶炼、锻打。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卢祭酒,您辛苦了。”陈墨的眼眶,微微发热。卢植摇摇头:“不辛苦。臣这辈子,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教书,一件是写书。先帝在时,臣教太子读书。陛下即位后,臣教太学生读书。现在,臣写书。把臣知道的,都写下来。让后人看,让后人学。”他顿了顿,又道:“臣老了。不知道还能写几年。但臣会一直写。写到写不动为止。”陈墨跪倒,重重叩首:“卢祭酒,学生替天下读书人,谢谢您。”卢植扶起他:“陈大匠,你也是读书人。你也是先帝的学生。你替先帝做的事,比臣多。”陈墨摇头:“学生只是匠人。学生只会做工具。学生不会教书,不会写书。”卢植笑了:“陈大匠,你做的工具,比臣写的书,更有用。你造的折叠弩,救了边关将士的命。你造的远洋船,开了海通商的路。你造的漏刻,让天下人有了准时间。你造的法鼎,让天下人知道了什么叫‘法在,国在’。这些,比臣写的书,重要得多。”陈墨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当夜,太学藏书阁。月光洒在阁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卢植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格物要术》的第二卷。他已经写了三天三夜,手指磨出了血。但他没有停下。他还在写。写水利,写耕种,写造船,写织布。他要把他知道的,都写下来。窗外,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那盏孤灯。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兴教化策……好一个兴教化策。”远处,太学的明堂里,灯火通明。那些寒门子弟,还在灯下读书。他们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有机会读书了。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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