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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子问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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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一年三月廿八,子时三刻,洛阳南宫宣室殿。夜深了。殿内只点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刘宏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他的手搭在锦被外面,青筋暴起,像枯干的树枝。他已经三天没能下床了。太医令赵谦说,最多还有一个月。刘辩跪在病榻前,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但他一动不动。他看着父皇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看着那枯干如柴的手,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父皇说过,皇帝不能哭。刘宏闭着眼,呼吸很轻,很慢,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刘辩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给他掖被角,刘宏忽然睁开眼。“辩儿。”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刘辩连忙跪好:“儿臣在。”刘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你来了很久了。”刘辩道:“儿臣来了一个时辰。父皇一直在睡,儿臣不敢打扰。”刘宏微微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辩儿,你即位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刘辩愣住了。他没想到父皇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儿臣要先大赦天下,减赋一年。”刘宏问:“为什么?”刘辩道:“因为百姓苦。先帝在位时,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儿臣即位,当延续先帝之政。”刘宏点点头,又问:“第二件事呢?”刘辩道:“儿臣要祭太庙,告祖宗。”刘宏问:“为什么?”刘辩道:“因为儿臣即位,当告祖宗。这是礼制。”刘宏又问:“第三件事呢?”刘辩想了想:“儿臣要召见顾命大臣,商议朝政。”刘宏问:“为什么?”刘辩道:“因为顾命大臣是先帝所选,儿臣当倚重他们。”刘宏沉默。他看着刘辩,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道:“辩儿,你答得都对。但你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刘辩愣住了:“父皇,儿臣漏了什么?”刘宏没有回答。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刘辩连忙扶住他,把枕头垫在他身后。刘宏靠在枕上,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辩儿,你刚才说,要减赋,要祭庙,要见顾命大臣。这些都对。但这些都是‘事’,不是‘本’。”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要记住,当皇帝,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事,是为什么做这些事。减赋,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是为了让百姓活下去。祭庙,不是为了求祖宗保佑,是为了记住自己是谁。用顾命大臣,不是为了有人帮你做事,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重:“你即位后,要以民为先。”刘辩怔住了。刘宏看着刘辩,目光深邃:“辩儿,你知道什么叫‘以民为先’吗?”刘辩想了想:“儿臣知道。父皇常说,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皇帝的,不是大臣的,不是世家的。”刘宏点点头:“你知道,但你不懂。你说,减赋是为了百姓。可你有没有想过,减了赋,百姓就能过好吗?”刘辩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减赋,百姓就能过好吗?好像……不能。刘宏道:“减赋,只能让百姓少交一点粮。但百姓缺的,不只是粮。他们缺地,缺衣,缺药,缺公平。他们被豪强欺压的时候,没人替他们说话。他们被贪官盘剥的时候,没人替他们做主。他们被冤枉入狱的时候,没人替他们伸冤。减赋,能解决这些问题吗?”刘辩沉默了。他想起博望县的刘老丈。那三十亩田,不是被赋税夺走的,是被豪强夺走的。他想起白河堤上的那些民夫。他们不怕修堤苦,怕的是修了堤,堤会垮。他想起南阳城里那个断指的寒门学子。他读书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替穷人说话。他想起安业坊那些饿肚子的孩子。他们需要的不是减赋,是吃饱饭。他忽然明白,父皇说的“以民为先”,不是减赋,不是轻徭,不是那些写在纸上的仁政。是让每一个百姓,都能活下去。是让每一个百姓,都能活得有尊严。他重重叩首:“父皇,儿臣懂了。以民为先,不是减赋,是让百姓活下去。不是轻徭,是让百姓活得有尊严。不是仁政,是让百姓不再被欺负。”刘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刘辩,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深深的疲惫。“辩儿,你真的懂了。”刘辩抬起头,泪眼朦胧:“父皇,儿臣还有一事不明。”刘宏道:“说。”刘辩道:“儿臣即位后,若大臣与百姓冲突,儿臣该站哪边?”刘宏道:“百姓。”刘辩又问:“若世家与百姓冲突呢?”,!刘宏道:“百姓。”刘辩再问:“若顾命大臣与百姓冲突呢?”刘宏道:“百姓。”刘辩愣住了:“父皇,顾命大臣是先帝所选,儿臣若站百姓,岂不辜负先帝?”刘宏看着他,目光深邃:“辩儿,朕选顾命大臣,是为了辅佐你,不是为了欺压百姓。若顾命大臣欺压百姓,那他们就辜负了朕。你站在百姓那边,就是站在朕这边。”刘辩叩首:“儿臣记住了。”刘宏又问:“辩儿,你知道怎么分辨谁对百姓好吗?”刘辩想了想:“看他们做的事。”刘宏点头:“对。但还不够。有些人做的事,看起来对百姓好,实际上是为了自己。有些人做的事,看起来对百姓不好,实际上是为了长远。你要学会分辨。”刘辩问:“怎么分辨?”刘宏道:“看他们身边的人。对百姓好的人,身边都是百姓。对百姓不好的人,身边都是权贵。对百姓好的人,百姓会替他说话。对百姓不好的人,权贵会替他说话。你记住,谁身边站着百姓,谁就是好人。谁身边站着权贵,谁就是坏人。”刘辩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父皇,儿臣懂了。”刘宏又道:“辩儿,你知道怎么用人吗?”刘辩想了想:“用贤人,远小人。”刘宏摇头:“不够。贤人也会变坏,小人也会变好。用人,不是看他现在是什么人,是看他将来会变成什么人。你要给他机会,让他证明自己。你也要给他教训,让他不敢犯错。你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用人也要防人,防人也要用人。”刘辩叩首:“儿臣记住了。”刘宏看着刘辩,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刘辩的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辩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刘辩道:“父皇请讲。”刘宏道:“若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你错了。你怎么办?”刘辩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是皇帝,皇帝怎么会错?刘宏看着他,目光深邃:“辩儿,你记住,皇帝也会错。皇帝错了,比任何人都可怕。因为皇帝错了,天下人会跟着错。所以,你要学会认错。认错,不是示弱,是强大。只有强大的人,才敢认错。只有敢认错的人,才不会一错再错。”刘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忽然明白,父皇教他的,不只是怎么当皇帝,更是怎么做人。“儿臣记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儿臣若错了,就认错。认错,不是示弱,是强大。”刘宏点点头:“好。记住就好。”他闭上眼,靠在枕上,呼吸渐渐平稳。刘辩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刘宏忽然又睁开眼。“辩儿,还有一件事。”刘辩连忙跪下:“父皇请讲。”刘宏道:“朕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母亲。她跟着朕,吃了很多苦。”刘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儿臣记住了。”刘宏看着他,忽然笑了:“哭什么?皇帝不能哭。”刘辩拼命忍住,但眼泪止不住。他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刘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辩儿,朕走了。这江山,交给你了。”刘辩跪在病榻前,握着父皇的手,久久不肯松开。那只手,枯干如柴,但很温暖。他不知道,这温暖还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把这份温暖,传给天下人。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刘辩站起身,朝父皇深深一揖,转身走出殿外。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刘宏独自躺在病榻上,望着帐顶,喃喃道:“辩儿,朕信你。”远处,东方的天空,泛起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当夜,宣室殿外。月光洒在殿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殿内那盏孤灯。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以民为先……好一个以民为先。”远处,东宫的灯火,还亮着。刘辩还在灯下,看着那卷《汉书》。他不知道,父皇今夜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以民为先。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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