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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最后一次朝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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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一年三月朔,卯时三刻,洛阳南宫德阳殿。晨钟敲响,浑厚的钟声在洛阳城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寒鸦。百官早已在殿外候朝,司徒王允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如水。太常杨彪站在他身后,同样面色平静。顾命大臣曹操、陈群、皇甫嵩站在右首,五曹尚书荀彧、刘陶、蔡邕、李膺站在左首。太子刘辩站在最前面,手按尚方剑,腰背挺得笔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门的方向。今天是朔日,大朝会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天子坐在御座上。殿门缓缓打开。内侍高声唱道:“陛下临朝——”百官鱼贯入殿,按品级跪坐。殿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御座空着。等待。漫长的等待。终于,脚步声响起。刘宏穿着天子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悬镇海剑,一步一步,走进殿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如山。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他走到御座前,转过身,面对群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司徒王允,太常杨彪,顾命大臣曹操、陈群、皇甫嵩,五曹尚书荀彧、刘陶、蔡邕、李膺,还有那些跟随他三十年的老臣,那些他一手提拔的新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坐下。殿内,一片寂静。百官跪在殿中,不敢抬头。刘宏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卿,朕在位三十年,与诸卿共治天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建安元年,朕登基时,天下大乱。宦官乱政,豪强割据,百姓流离。朕常恐,社稷倾危,祖宗之业,毁于朕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三十年过去了。海内晏然,四夷宾服。太学诸生,三千有余。常平之仓,遍于郡国。法鼎立于太学,龙旗扬于四海。这三十年,朕没有白活。”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朕老了。朕累了。朕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殿内,隐隐有哭声。刘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蔡邕老泪纵横。李膺面色如铁,但手在发抖。刘宏看着他们,目光复杂:“诸卿,朕今日,有几句话要交代。”他看向太子刘辩:“太子仁厚,聪慧,好学。朕教了他二十年,能教的,都教了。不能教的,要靠你们了。”他看向顾命大臣:“曹操、陈群、皇甫嵩,你们是朕亲自选定的顾命大臣。朕信你们,太子也信你们。望你们,像辅佐朕一样,辅佐太子。”他看向五曹尚书:“荀彧、刘陶、蔡邕、李膺,你们是朕的臂膀。五曹分权,各司其职。朕在时如此,朕不在时,亦当如此。”他最后看向群臣:“诸卿,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的对,有的错。但朕从不后悔。朕只希望,朕走后,你们能像朕在时一样,同心协力,共治天下。”他站起身,面对群臣,深深一揖。群臣跪倒,哭声一片。司徒王允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他跟随刘宏三十年,从建安元年到现在。他见过刘宏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见过他中年时的沉稳如山,见过他晚年时的疲惫不堪。他曾经不服过,曾经怨过,曾经恨过。但此刻,他只有泪。太常杨彪跪在第二排,同样老泪纵横。他的族侄杨修被斩了,他的族人杨荣被流放了,他的家族被暗行御史查了个底朝天。他曾经恨过,怨过,想过报复。但此刻,他只有泪。顾命大臣曹操跪在右首,泪流满面。他跟随刘宏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洛阳北部尉,做到执金吾,做到平北将军,做到顾命大臣。他记得刘宏第一次召见他,问他对时局的看法。他记得刘宏在幽州城头亲自擂鼓,在南阳河堤上和他一起搬石头。他记得刘宏在宣室殿里,批阅奏章到深夜,咳嗽声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他记得刘宏对他说:“曹卿,你是最让朕不放心的,也是朕最放心的。”他跪在那里,泪如雨下。陈群跪在曹操身边,泪流满面。他跟随刘宏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书吏,做到暗行御史指挥使,做到顾命大臣。他记得刘宏第一次授他獬豸冠,说:“持此冠,可先斩后奏。斩前须有三证,斩后须报廷尉复核。枉杀一人,冠收回,你抵命。”他记得刘宏对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跪在那里,泪如雨下。皇甫嵩跪在最后面,老泪纵横。他七十多岁了,跟随刘宏三十年。他记得刘宏第一次召见他,说:“老将军,朕要设讲武堂,请你为祭酒。”他记得刘宏在讲武堂的沙盘前,和学员们一起推演战局。他记得刘宏在幽州城头,亲自擂鼓助威。他记得刘宏对他说:“皇甫卿,你是最让朕敬重的。”他跪在那里,泪如雨下。五曹尚书荀彧、刘陶、蔡邕、李膺,跪在那里,泪流满面。他们都是刘宏一手提拔的,跟随他十几年、二十几年。他们记得刘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们跪在那里,泪如雨下。,!太子刘辩跪在最前面,泪流满面。他记得父皇教他写字,教他读书,教他做人。他记得父皇在幽州城头亲自擂鼓,在南阳河堤上和他一起搬石头。他记得父皇在宣室殿里,批阅奏章到深夜,咳嗽声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他记得父皇对他说:“辩儿,这江山,朕交给你了。”他跪在那里,泪如雨下。刘宏看着那些跪倒的臣子,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深深的欣慰。“诸卿,起来吧。”他缓缓道,“朕还没走呢。”群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刘宏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对群臣:“诸卿,朕今日,不是来告别的。朕是来告诉你们,这江山,朕交出去了。交得放心,交得安心,交得无憾。”他转过身,看着太子刘辩:“辩儿,你过来。”刘辩起身,走到他面前,跪倒。刘宏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像小时候那样:“辩儿,朕走了。这江山,交给你了。你记住,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你的,不是大臣的,不是世家的。谁对百姓好,你就用谁;谁对百姓不好,你就换谁。”刘辩泣不成声:“儿臣记住了。”刘宏扶起他,拍拍他的肩:“好。记住就好。”他转过身,面对群臣,深深一揖:“诸卿,朕走了。望诸卿,同心协力,共治天下。”他转身,大步走出殿外。冕旒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镇海剑的剑鞘,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背影,苍老而孤独。群臣跪在殿中,望着那个背影,哭声一片。刘宏走出德阳殿,站在殿前的石阶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远方,是太学的方向。法鼎矗立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更远方,是四夷馆的方向。各国的旗帜,与大汉的龙旗一同飘扬。最远方,是望海台的方向。他曾经站在那里,俯瞰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够了。”他走下石阶,一步一步,走向宣室殿。身后,德阳殿的哭声,渐渐远去。当夜,宣室殿。刘宏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他已经坐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他在想,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有没有遗漏。他在想,那些跪倒的臣子,会不会记住他的话。他在想,太子即位后,会不会遇到困难。他在想,顾命大臣会不会忠心辅佐。他在想,五曹尚书会不会一如既往。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建安二十一年三月朔,天子宏最后一次临朝。群臣跪哭,不能自已。宏曰:‘朕走了。望诸卿,同心协力,共治天下。’”写完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月光如水。他喃喃道:“够了。”远处,东宫的灯火,还亮着。刘辩还在灯下,看着那卷《汉书》。他不知道,父皇今夜做了什么。但他知道,父皇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当夜,德阳殿。月光洒在殿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宣室殿的方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最后一次朝会……好一个最后一次。”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但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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