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天墟令劫与缘(第1页)
三日后,夜。陈峰独坐静室。窗外涛声隐约,是玄天海域终于从惨战中缓过呼吸,浪头拍岸已不再带着焦灼的嘶吼。月光从未完全修复的琉璃窗外渗入,碎银般铺在他膝前。他闭目调息,掌心冰蓝与暗红两团气息缓缓流转。修为跌落的空虚感,像一处干涸见底的深潭。潭底深处——那是他在魔神识海中死战三日、亲手剥离诅咒后,魂魄深处新生的某种东西。不是修为,比修为更珍贵。“铛——!”殿外传来玉符轻叩禁制的清响。陈峰睁眼。尺爷的虚影从袖中飘出,瞄向窗外:“天律宫的使徒,一个人。”“请。”片刻后,银白长袍的年轻使徒步入静室。他面容尚稚,修为不过化神,衣袍上的规则符文却流转着沉凝的光——这是天律宫正式使徒的标志。他在陈峰面前三步处停住,垂首,双手奉上一枚银白令牌。“奉第一序列法旨,恭呈‘天墟令’于镇海玄君。”陈峰接过。令牌触手的瞬间,他眉心跳了一下。“天墟……”他低声重复。“三千年一启的九天圣境,”年轻使徒声音平稳说到。“大乘之下可入,九死一生之险,一飞冲天之机。历代入天墟而还者,十不存一;还而破境入大乘者,无一例外。”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本次天墟开启,九天玄门各得荐额。玄天殿初晋,荐额一人。”“第一序列亲笔提名……”他终于抬眸,看了陈峰一眼,目光复杂:“镇海玄君。”陈峰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白令牌。令牌正中刻着一扇半开的门——不是虚烬那扇锁钥之门,是另一扇,更古远、更沉默的门。尺爷的虚影剧烈闪烁,玄枢从静室阴影中探出龙首,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那枚令。“天墟。”玄枢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久远的记忆。陈峰将那枚令牌轻轻放在膝边,看向天律使徒:“第一序列有话带给我吗。”使徒沉默片刻,低声:“法旨只命我送令。”“但第一序列说……”他抬头,银白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月光,“若镇海玄君问起,便答三句。”陈峰颔首:“说。”“第一句:天墟从来不是谁的恩赐。”“第二句:三千年,九天玄门轮替七家,天墟荐额从未空缺。”“第三句……”使徒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第一序列说,您听得懂。”陈峰没有问。他闭眼,将那三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天墟不是恩赐,是铁律。三千年,七家玄门轮替,荐额从未空缺——要么是抢着送弟子进去,要么是被逼着送。而他能听懂。因为他见过昨夜那场浩劫,见过那些觊觎“门”之秘的势力如何在暗处舔舐伤口。天墟三千年一启,为何恰好在这个时间点?玄天殿初晋,为何偏偏是他被“亲笔提名”?——是捧杀,是阳谋,也是梯子。捧他去死,亦或送他登天。决定权不在天律宫。在他自己。使徒离去后,陈峰依旧坐在原地。月光移了三寸,落在他膝边那枚银白令牌上。令牌没有温度,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他刚刚平复的道心上。门外传来轻轻的叩指声。很轻,三下。冰阮推门而入。她未着那袭月白玄尊袍,只一身素净的霜色常服,长发以木簪随意绾起。这装束让她看起来不像“冰魄玄尊”,倒像下界灵傀宗时,那个蹲在青石台阶上陪他的师姐。她没有坐,只是走到窗边,背对他,望向窗外那片渐渐平复的海。“天墟令。”“嗯。”“第一序列亲笔提名你。”“嗯。”冰阮沉默很久。“你打算去。”陈峰没有否认。“我修为跌落到炼虚,”“正常修炼,十年能回合体已是万幸。三百年能否触到大乘门槛,我不敢说。”他顿了顿:“但仙盟不会给我三百年。”“昨夜黑袍说的那些——清算、抹除、有人在掩盖什么——师姐,你我都清楚,那不是过去的事。”“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冰阮转过身。她看着他,没有责备,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静的、洞穿一切的了然。“你知道第一序列为什么提名你。”“知道。”“他未必是恶意,”冰阮缓缓道,“但天墟从来不讲善恶。三千年来,入天墟的玄门天骄不下百人,活着出来的……”“二十三人。”陈峰接道。冰阮看着他。“二十三人中,入大乘者七人。”“入大乘后,活到现在的……”他顿了顿:“一个。”——天律宫第一序列本人。静室内再次沉默﹉尺爷的虚影早已缩回袖中,玄枢也沉入了阴影。月光继续向西移,落在陈峰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平静得不正常的眼睛里。,!“师姐。”冰阮睫毛轻轻一颤。“我解封魔心种道的时候,”“识海被魔神诅咒侵蚀到只剰最后一寸清明。”“那一寸清明里,我看见的东西不多。”“有下界时你在殿门口教我功法的那个下午。”“还有……”他停了一下,“你鬓角那根白发。”冰阮下意识抬手触向鬓边。陈峰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太轻,轻得几乎不是笑。“那时候我想,我要是真成了魔神,第一个杀的恐怕就是师姐。”“因为你一定会挡在我面前。”冰阮没有说话。月光下,她眼角有一点极细的光。“所以,”陈峰将膝边那枚天墟令握进掌心,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我得活着。”“活着回来。”“然后……”他抬头,看着她:“挡在你面前。”很轻的六个字。没有盟誓,没有重诺,甚至没有抬高声音。冰阮静立良久。月光移过她肩头,移过她垂落的袖口,移过她指尖无声凝出的那朵冰蓝色六棱花。她只是抬手,轻轻簪在他束发的木簪旁侧。“天墟极寒。”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带上它。”然后转身,走向门外。临出门前,她停了一步。“赤玄已动身往天音仙门。”“萧瑟三年后归。”“火阮……”她顿了顿,“百年。”三个名字,三句交代。她没有说“等你”。也没有说“别死”。陈峰握着那枚天墟令,看着她月白的背影没入廊外夜色。良久,他将鬓边那朵冰花取下,小心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窗外,涛声依旧。第一道晨光刺破海天相接处。远处云层里,那些徘徊了三日的灰色流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顿住。然后,缓缓转向。朝更远的天际散去。——像是在观望一场即将揭幕的棋局。而棋盘上,第一枚子已落下。只是执子的人尚不知,这一子落处——究竟是劫眼。还是生门。【第647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