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晨光灼心（第1页）

与此同时，大殿内，宿醉的巨兽们开始陆续苏醒。维尔是被一阵尖锐的、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剧痛生生撬开眼皮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锤子砸在太阳穴上，喉咙干裂灼痛，胃里翻腾着酸水和浓烈的酒气。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要将那个总是依偎在他怀里的、温暖馨香的小身体拥紧——那是他宿醉后唯一的慰藉和解药。然而，臂弯里空空如也。失去依凭的空虚感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将他混沌的头脑浇得透心凉！维尔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宿醉和巨大的恐慌而剧烈收缩。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目光带着惊惧在狼藉一片的大殿中疯狂扫视！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星蓝色的小身影！目光扫过自己肩头——原本整洁的衬衫领口被撕扯得有些变形，肩部位置的布料上，清晰地印着一圈深深的、带着干涸血迹的牙印！那是艾娜昨夜在巨大的恐惧和委屈下，留在他身上的印记！轰——！昨夜那些破碎却无比清晰的记忆碎片——艾娜惊恐的尖叫、绝望的泪水、被他强行压在身下深吻时颤抖的身体、还有他那只罪恶的手即将滑向她大腿根部的触感……这些碎片瞬间冲垮了他所有残存的意识堤坝！维尔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悔恨如同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我……我都干了些什么……”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破碎的呻吟，双手死死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他蜷缩起来。毁了！全毁了！他亲手摧毁了那份小心翼翼守护了这么久、如同稀世珍宝般的信任和爱恋！他变成了自己最不齿的禽兽！小艾娜……他的小太阳……现在一定恨透了他！恐惧着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了！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他打入绝望的深渊。“唔……头……头疼……”旁边传来莱昂痛苦的嘟囔声，巨大的狮头晃动着，金色的鬃毛乱糟糟的，他揉着如同被巨锤砸过的太阳穴，艰难地坐起身。赞恩也从椅子上挣扎着抬起头，金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迷茫地扫视着四周：“妈的……这熔岩咆哮……后劲真他娘的大……丫头呢？”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角落里那个蜷缩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维尔，以及他肩头那圈刺眼的带血牙印时，所有的宿醉头痛瞬间被惊飞了！莱昂的狮瞳骤然收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赞恩脸上的迷茫也瞬间褪去，转为极致的震惊和凝重！空气中残留的酒气、肉香依旧浓烈，但敏锐的兽人嗅觉，尤其是莱昂这样的顶级猎食者，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里并没有男女情事之后必然会留下的、那种特殊的气味！再结合维尔那副如同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和肩头的咬痕……事情的轮廓瞬间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寒！莱昂和赞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了然和一丝棘手，莱昂狮爪用力按了按自己剧痛的额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赞恩则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眉头紧锁。这情况……太复杂了。维尔和艾娜明明是彼此深爱的恋人，就差一层窗户纸了，昨夜借着酒劲，维尔显然是情难自禁，差点越过了那条绝对不能碰的底线。虽然没有真的造成最坏的结果，但看维尔那样子和艾娜的消失，显然是把小丫头吓坏了，伤透了心。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掺杂了情欲、惊吓、背叛感还有深厚感情纠葛的烂摊子。他们作为兄弟，能说什么？指责维尔禽兽不如？可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比死了还难受，安慰小艾娜？那也得先找到人，而且那丫头现在需要的恐怕不是他们苍白的安慰。莱昂站起身，身躯还有些摇晃，他走到维尔身边，巨大的狮爪异常沉重地落在了维尔颤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那力道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安抚和一丝责备。“维尔小……”莱昂的声音嘶哑，带着宿醉的疲惫和一种复杂情绪，“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瘫着了！妹子……肯定吓坏了，去找她！去道歉！用你他妈的命去道歉！让她看到你的悔意！光在这儿要死要活顶个屁用！”他猛地推了维尔一把。维尔被推得一个踉跄，茫然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绝望和痛苦的眼睛看向莱昂，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她一定恨死我了……不会见我的……”维尔的声音破碎不堪。赞恩也走了过来，脸上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严肃和不易察觉的心疼：“废物！现在知道怕了？昨晚那股疯劲儿呢？赶紧滚起来！问问守卫！小艾娜能去的地方不多！花园？高处？找！”，！维尔像是被点醒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为宿醉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摇摇晃晃，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殿，抓住一个路过的狮人守卫，声音嘶哑急迫地询问，语无伦次。“艾娜……那个女孩……星蓝色裙子……有没有看到？她在哪？求求你告诉我！”守卫被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看着他肩头渗血的牙印，似乎明白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位人类的小姐……刚才……好像往星泪花园那边去了……神色很不好……”维尔的心脏猛地一抽！星泪花园？那个偏僻角落的小花园？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守卫所指的方向，踉踉跄跄地狂奔而去，心头的恐慌和悔恨在疯狂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他不敢想象艾娜现在的样子，不敢想象她眼中会是如何的憎恨和恐惧。星泪花园之中。艾娜此刻坐在池边一块光滑的暖玉石上，洗浴后的清新感早已被疲惫和茫然取代，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无意识地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池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双红肿得如同桃核的眼睛。泪水早已流干了，只剩下一种被掏空般的麻木。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朵刚刚摘下的小花，淡紫色的花瓣在她无意识的揉捻下变得破碎不堪，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差一点……那个念头如同魔咒，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只差那么一点点，她珍视的一切，她对未来的憧憬，她对维尔的信任，都将碎裂。脚步声，急促、慌乱、沉重，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频率，猛地撞破了花园的宁静。艾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空洞地望着池水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维尔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的拱门下。他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左肩衣袍的破损和暗褐色血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当他看到池边那个蜷缩着的孤单身影时，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捏碎，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他一步一步，沉重而艰难地朝着艾娜走去。每一步都灌满了铅，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痛悔。他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仿佛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一触即碎的寒冰。“小艾娜……”维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濒临破碎的颤抖。艾娜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空洞地转向维尔。那张总是洋溢着明媚笑容的小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再次迅速凝聚起水光，汹涌的泪水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滴落在衣服上。她的嘴唇颤抖着，几次开合，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心被碾碎后的空洞和巨大的委屈。“差一点……”她吸了一口气，泪水流得更凶，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艰难地抠出来，带着泣血的控诉。“维尔……就差一点点啊……”艾娜的声音绷紧到了极限，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眼泪，再次汹涌地冲出红肿的眼眶，沿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疯狂滚落，砸在她紧攥的衣角上，也砸在维尔的心上。“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呀，维尔……”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控诉般的尖锐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放在结婚以后吗？不是应该在我们两情相悦，都无比期待、无比珍视、无比幸福的那个时候吗？”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剧烈颤抖起来，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你怎么能……怎么能像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一样！”艾娜猛地提高了音量，泪眼死死盯着维尔，里面充满了被深深伤害后的痛苦。“我好害怕……维尔，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我感觉自己……感觉自己就要被撕碎了！被你……也被那可怕的、不受控制的感觉……”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哽咽堵住了喉咙，只剩下呜咽。“呜……呜呜……”这控诉，这泪水，这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维尔的心脏，再用力地搅动！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灭顶的痛苦和自责，双膝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一软！双膝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铺着细碎石子的花园小径上！“艾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维尔的声音彻底崩溃，带着巨大的哭腔和绝望的嘶哑，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粗糙的石子，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我该死！我禽兽不如！我混账！我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你……我……”他语无伦次，痛苦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最苍白无力的道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那几乎将他撕裂的悔恨。，！“我吓到你了……我伤到你了……我辜负了你所有的信任……艾娜……求你……求你别恨我……别离开我……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求你了……”他卑微地哀求着，泪水狼狈地滴落在尘土里，那个永远从容优雅的空间圣域，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眼前的人能给他一丝微末的救赎。艾娜看着他跪在冰冷石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看着他肩头那自己留下的、还在隐隐渗血的齿痕，听着他语无伦次、充满绝望的忏悔……那堵在心头、由恐惧、羞耻和委屈筑成的冰冷高墙，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恨他吗？恨，恨他昨夜那野兽般失控的掠夺姿态，恨他差点摧毁了自己最珍视的期待。可是……真的能割舍吗？这个念头一起，艾娜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柄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维尔在夕阳下温柔凝视她的眼神，在篝火旁小心翼翼为她披上毛毯的指尖，在烟花下笨拙却真诚的玫瑰……那些早已融入她血肉骨髓的情感，那些共同经历的欢笑与泪水，那些对未来共同的憧憬……如果就此割舍，她感觉自己也会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不，她根本做不到，她无法想象没有维尔的世界。就在这时，两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沉重的气息，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莱昂和赞恩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的凝重与心疼。莱昂的狮瞳扫过跪伏在地上、状若疯狂的维尔，再看向蜷缩在花丛旁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艾娜。空气中弥漫的悲伤、绝望和浓重的委屈，几乎让人窒息，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狮脸上满是疼惜和不易察觉的怒火——是对维尔的，更是对让妹子如此伤心的局面的。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却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艾娜身边，阴影笼罩下来，却没有带来压迫感，莱昂缓缓地、小心地弯下他那魁伟如山的身躯，单膝半跪在艾娜身旁的地上，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巨大的、覆盖着厚实毛发的狮爪，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小心地拂过艾娜满是泪痕的冰凉小脸，粗糙的指腹擦拭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妹子……”莱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安抚，“大哥在这儿呢……委屈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有大哥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他另一只巨大的狮爪，带着千钧的力道却只用了羽毛般的轻柔，一下一下地、充满保护意味地抚摸着艾娜湿漉漉的头顶，传递着无声的依靠。赞恩也走了过来，金发下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先是狠狠地、充满警告地瞪了一眼依旧匍匐在地、沉浸在自我鞭笞地狱中的维尔，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然后，他也在艾娜另一边蹲了下来。不同于莱昂的笨拙厚重，赞恩的动作带着战士特有的利落，他伸出大手，动作比莱昂更加直接，却同样带着心疼，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抹去艾娜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好了好了，小艾娜，不哭了不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桃子了，都不漂亮了。”赞恩的声音刻意放得轻快，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悲伤，但眼底的心疼却骗不了人，“看看这可怜的小脸，哭得一点血色都没了。”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艾娜冰凉的脸颊。随即，赞恩猛地扭头，对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维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驱赶的意味，如同惊雷般炸响。“维尔！你个混账东西！还他妈跟块烂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干什么，眼瞎了吗？没看见咱们小艾娜哭得脸都白了！早饭呢？水呢？滚去拿点吃的喝的来！立刻！马上！再磨蹭老子一把火把你烧成灰！”这声粗暴的怒吼如同鞭子，狠狠抽在了维尔混沌的意识上，他猛地一颤，从自我毁灭般的沉溺中惊醒过来。他挣扎着抬起头，狼狈不堪。他不敢看艾娜的脸，更不敢看莱昂和赞恩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责备，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快去”的催促。维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身体因为宿醉、虚弱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摇摇晃晃，几次都差点再次摔倒。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一个接收到赦令的死囚，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花园，身影狼狈又仓皇地消失在花园入口。莱昂和赞恩看着维尔消失的方向，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莱昂巨大的狮尾在地上烦躁地扫了扫，赞恩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艾娜，用他所能想到的方式安慰着，大手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了，小祖宗，那混蛋不敢再犯了，等会儿吃饱了，有力气了，哥帮你揍他！往死里揍！”艾娜依旧蜷缩着，泪水似乎被赞恩那粗糙的擦拭暂时阻断了片刻，但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如同厚重的乌云，依旧沉沉地压在心头。她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对两位兄长的安抚没有任何回应，空洞的眼神依旧望着虚无的前方，只有偶尔无法抑制的抽噎，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咱可是恶龙，才不是吃货美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