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舰上（第1页）

“知道一些。”林凛说，“知道1958年‘蛟龙计划’，知道十七个同志牺牲，知道郑闽背叛，知道‘蛟龙二号’沉在海底。还知道……”她顿了顿，看向林丕稼，“知道您去东海舰队，就是为了找它。”林丕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凛。那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林凛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决绝，像是释然。“依凛，”良久，他缓缓开口，“你今年六岁。”“虚岁六岁，实岁四岁。”林凛纠正。林丕稼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四岁。四岁的孩子，该是在家玩泥巴、撒泼打滚要糖吃的年纪。可你……”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依伯，”林凛抬起头，直视着林丕稼的眼睛，“您带我上军舰，不只是为了救我，对不对？”林丕稼沉默。“您要去‘龙宫’，对不对？”林凛继续说，“您找到‘蛟龙’了，但您下不去，所以您需要我，对不对？”一连三个“对不对”，问得林丕稼哑口无言。他看看林丕邺，林丕邺也看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个孩子。“依凛，”林丕邺开口，声音干涩，“你知道‘龙宫’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林凛说，“东海‘鬼见愁’，暗流多，礁石多，水深超过两百米。1958年7月23日，‘蛟龙一号’就是在那里出的事。”“那你知道，下去有多危险吗？”林丕邺的声音提高了，“那不是玩水！那是深海！水压能把人压成肉饼！暗流能把船撕碎！而且……”他咬了咬牙，“而且盯着那里的人，不止我们。有外国人，有走私犯，有海盗！他们都在等，等谁先找到‘蛟龙’，他们就抢！”“所以更要快。”林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孩子，“赶在他们前面，把‘蛟龙’带回来。不然，那些牺牲的同志就白死了，依公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林丕稼和林丕邺都不说话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许久，林丕稼站起身，走到窗边。舷窗很小，圆形的，玻璃很厚，外面是漆黑的海面。月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依凛，”他背对着林凛，声音很轻，“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去，你会听吗？”“不会。”林凛答得干脆。林丕稼笑了，笑声里有无奈，也有释然。“好，”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确实找到了‘蛟龙’。不，准确说，是‘蛟龙’找到了我们。”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是一艘潜艇的轮廓，静静地卧在海底。潜艇的艇身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字，虽然被海藻和珊瑚覆盖，但仍能辨认——“蛟龙一号”。“这是三天前拍到的，”林丕稼说，“在‘龙宫’海域，水深两百一十米。我们的潜水员下不去，只能拍到照片。但奇怪的是……”他顿了顿，指着照片的某个角落：“你看这里。”林凛凑过去看。照片的右下角，潜艇的舱门位置，有一点微弱的蓝光。那光很弱，但在漆黑的海底，格外醒目。“这是……”林凛心里一动。“信号。”林丕稼说，“从三天前开始，‘蛟龙一号’每隔六小时，就会发出一次信号。信号很短，只有三组脉冲，但我们破译了——是摩斯密码，内容是：s，以及一组坐标。”“坐标指向哪里？”林凛问。“就是它现在的位置。”林丕稼说，“但我们试过了，现有的潜水设备下不到那个深度。而且那片海域暗流太急，潜水员下去有生命危险。”“所以您需要我。”林凛明白了，“因为我能下去，对不对？因为林家的血脉，能承受那个深度的水压，对不对？”林丕稼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你依公说过，‘蛟龙’的设计，是以人体经络为蓝本。驾驶‘蛟龙’的人，需要有特殊的血脉，能承受深海的压力，能通过穴位刺激来操控潜艇。”他的声音低沉，“当年十七个同志里，只有三个人有这种血脉——你依公，姨丈的弟弟石国栋，还有郑闽。”郑闽！林凛心头一震。所以郑闽不只是叛徒，他还是“蛟龙”的预备驾驶员！难怪他那么想要“蛟龙”的图纸，那么想得到“蛟龙”！“郑闽的血脉不纯，”林丕稼继续说，“他只能下到一百五十米，再深就会血管爆裂。你依公和国栋能下到两百米，但两百一十米是极限。可‘蛟龙’沉在两百一十米，他们下不去，就算下去了，也没力气操控潜艇上浮。”“那我……”“你不一样。”林丕稼的眼神变得炽热，“你依公说，你的血脉纯度，是林家有史以来最高的。他测试过，你能承受两百五十米的水压，而且……”他顿了顿，“而且你的血液，在深海环境下，会发光。”，！林凛想起在祠堂那次，自己手上泛起的蓝光。那不是错觉，那是真的！“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您要我去‘龙宫’，下到两百一十米，进入‘蛟龙一号’，把它开上来？”“对。”林丕稼点头，“但不是现在。你需要训练，学习怎么操控潜水设备，学习怎么在深海里保持清醒，学习……”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烧山火针法密要》，“学习怎么用银针刺激穴位，操控‘蛟龙’。”“我有多少时间？”林凛问。“最多三天。”林丕稼说，“‘蛟龙’的信号越来越弱，我们担心它的能源快耗尽了。而且，盯上它的人，动作也越来越频繁。昨晚，我们在那片海域发现了不明国籍的潜艇。虽然被我们赶走了，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三天。七十二小时。要学习深潜，要学习操控潜艇，要下到两百一十米的深海，把一艘沉没了二十多年的潜艇开上来。这任务，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林凛没有犹豫。“好。”她说，“三天就三天。我学。”林丕稼看着她，眼圈又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重重点头：“好！从明天开始，我亲自训练你！”“那我呢？”石永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神很坚定，“我能做什么？”林丕邺笑了，揉揉他的头：“你啊~~就负责陪依凛训练，给她打气。还有，这三天你得学怎么在军舰上生活，怎么不晕船，怎么不被水兵们当小屁孩耍。”“我才不是小屁孩！”石永安梗着脖子，“我六岁了！我还会游泳，会打鱼，会看海图！”“是是是，我们永安最厉害了。”林丕邺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眼神黯淡下来，“只是……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你还小，不该卷进来！”：（）早点努力，早点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