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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蛟龙号上的重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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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上的李国栋显然也慌了。探照灯的光柱在军舰和小舢板之间来回扫射,能看见他拿起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军舰的侧舷打开一道舱门,放下舷梯。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站在舷梯口,朝这边打手势。阿海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划动船桨。漏水的小舢板歪歪斜斜地朝军舰靠去。“上船!”舷梯上的人喊道。阿海先扶石永安上舷梯,然后转身抱林凛。林凛被他有力的手臂托起,稳稳地送到舷梯上。她的手刚抓住冰凉的铁栏杆,就听见身后快艇上传来李国栋气急败坏的喊声:“停下!这是省公安厅办案!你们不能妨碍公务!”舷梯上一位军官冷笑一声,拿起扩音器:“这里是东海舰队军事管制区!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不得靠近!请你们立即离开,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海面上回荡,威严十足。快艇上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李国栋不甘的怒吼。但几艘快艇终究没敢再靠近,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林凛被阿海半扶半抱地带进船舱。舱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将海风和危险都隔绝在外。船舱里灯火通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有股特殊的味道——机油、铁锈、消毒水,还有淡淡的海腥味,混在一起,形成军舰特有的气息。林凛的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的轻响。地板漆成深灰色,上面有防滑的纹路。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一排灭火器和救生衣。通道很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顶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用不同颜色的油漆标记着。“跟我来。”刚才喊话的军官说道。他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肩章上是两杠一星——少校。林凛和石永安跟着他,阿海跟在最后。四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荡。不时有水兵从对面走来,看见他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停下脚步,也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像一部精密机器里的齿轮。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来到一扇厚重的舱门前。少校在门边的按键上按了一串密码,舱门“嗤”地一声滑开。里面是个小会议室。正中是张长条桌,两边摆着折叠椅。墙上挂着海图和各种图表,还有一块白板,上面用红笔画着复杂的航线图。会议桌旁坐着两个人。看清那两人的瞬间,林凛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左边那个,穿着深蓝色的海军作训服,肩章上是两杠三星——上校。他大约三十五六岁,皮肤是常年海上生活晒成的古铜色,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此刻他看着林凛,眼圈通红,嘴唇微微颤抖。是大伯林丕稼。右边那个,也穿着作训服,肩章是两杠一星——少校。他年轻些,约莫二十八九岁,眉目清秀,此刻正咧嘴笑着,露出两排白牙。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是三叔林丕邺。“依伯……依叔……”林凛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哽咽得几乎发不出来。“依凛!”林丕邺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将林凛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好小子!不对,好姑娘!真给咱们老林家长脸!敢一个人闯码头,敢跟李国栋那王八蛋叫板!”他抱得太紧,林凛差点喘不过气。但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三叔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烟草味,还有海上特有的咸腥。这是家的味道。“行了行了,放下来,别勒着孩子。”林丕稼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林丕邺手里接过林凛,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她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那身姨婆给的、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受苦了,依凛。”林丕稼的声音在颤抖。林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不苦……依伯,依叔,你们没事就好……”“我们能有啥事?”林丕邺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在海上,咱们的地盘!李国栋那小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军舰抓人!”他说得轻松,但林凛看见,大伯和三叔的眼圈都是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而且,他们的作训服虽然整洁,但领口有磨损,袖口有污渍,一看就是连日奔波、没时间仔细打理的样子。“对了,这位是……”林丕稼看向石永安。“他是我小表叔,石永安。”林凛赶紧介绍,“石家村的,郑美珠姨婆的儿子。今晚多亏了他,不然我可能都到不了码头。”“好小子!”林丕邺拍了拍石永安的肩膀,力道大得石永安一个趔趄,“有胆识!跟你依爸一个脾气!”石永安本来有些拘谨,被这么一拍,反倒放松了,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的门牙:“依稼表哥好,依邺表哥好。”,!“这位是陈锋少校,”林丕稼介绍那位带他们进来的军官,“我的副手。阿海是他的兵,今晚多亏他们接应。”陈锋朝林凛和石永安点点头,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职责所在。你们先休息,我去处理外面的事。”他转身出了会议室,舱门重新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显得格外清晰。林凛坐在折叠椅上,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太多话想说,可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你依公……”林丕稼先开口,声音低沉,“他没事。”林凛猛地抬头。“陈团长——就是那天带走你依公的那位——是我们的人。”林丕稼解释道,“省厅那边有人想动你依公,但部队这边保他。现在他在基地,很安全。”“那为什么……”林凛想问,为什么爷爷会被带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公安追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其实都明白——这是两股势力的博弈,爷爷和她,都只是棋子。“郑闽死了,但事情没完。”林丕邺接话,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起来,“他背后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省厅里有,海关里有,甚至……”他没说下去,但林凛懂了。甚至部队里也有。“他们想要‘蛟龙’。”林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林丕稼和林丕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你知道‘蛟龙’?”林丕邺问。“知道。”林凛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纸包着的《烧山火针法密要》,放在桌上,“依公把这个给了我。还有这个——”她又掏出那枚裂成两半的铜钱钥匙,那三根银针,还有姨公给的怀表和罗盘,一一摆在桌上。最后,她撩起衣领,露出挂在脖子上的徽章。徽章上的红宝石眼睛,此刻正有规律地闪烁着:三短,一长,三短——s。林丕稼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又看看林凛胸前的徽章,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长叹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你都知道了!”他说,不是疑问,是感叹。:()早点努力,早点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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