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龙影的拇指(第1页)
龙影的拇指在战术平板屏幕上重重一按,蓝光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更红了。三天内的环卫作业记录被他拉成一条细长的时间轴,绿色的官方排班条目中,那两个穿荧光黄雨衣的身影像两根扎进白布的黑刺——所属公司宏发清洁的资质文件在市政系统里根本查无备案,车辆gps轨迹图上,代表他们的红点昨夜绕着军区附属医院转了三圈,又在退役军人事务局大楼下磨蹭了二十分钟,活像在踩某个隐形的坐标点。工作牌序列号他捏着平板边缘的指节泛白,调出全国特种行业证件数据库,输入那串数字的瞬间,屏幕跳出一行猩红警告:该编号已于2018年12月随北纬安防破产清算注销。龙影猛地抬头,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外,楚狂歌正倚着墙抽烟,烟火明灭间,下颌线在阴影里绷成冷硬的刀。龙影推开玻璃门,平板递过去时还带着体温,宏发清洁是空壳,车辆轨迹在踩重点单位,工作牌是的旧物。楚狂歌碾灭烟头,指腹蹭过平板上的gps轨迹图,烟头的焦味混着监控室特有的电子元件味钻进鼻腔。他记得三年前北纬安防倒闭时,局里通报过他们替某些势力做黑账的事,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情报网络,最擅长用破产企业的壳子当遮羞布。不是灭迹,是重建。他突然笑了,虎口蹭过下巴新冒的胡茬,他们要往旧案子里塞假证据,让我们查着查着就走到死胡同。龙影的喉结动了动:要抓人?抓了就断了线。楚狂歌转身走向作战指挥台,红色的战术地图上,旧址的位置被他用磁铁标成醒目的黑色圆点,我们要顺着他们的手,把线拽到更深处。他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的赵铁山三个字——那个原军供站司机此刻正缩在三层防弹玻璃后的证人保护室里,捧着搪瓷缸的手还在抖。二十分钟后,赵铁山的手在信访举报单上抖得更厉害了。举报信是楚狂歌口授的,内容很简单:本人曾于2020年7月在朝阳路13号废弃办公楼,目击(注:已知情报员代号)与穿白大褂男子密会,疑似涉及评烈档案篡改。他盯着悔过证人四个字,喉结动了动:这样他们会杀我吗?楚狂歌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却在触到赵铁山发白的脸时软了半分,但他们要先信你说的是真的。他拍了拍老人佝偻的背,你欠那些没评上烈士的兄弟一声道歉,现在是还的时候。赵铁山的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团模糊的墨。这封信被塞进信访局的绿色邮筒时,龙影的电子耳麦里传来的提示音——境外某个加密服务器的流量突然暴涨,一段带着东欧口音的俄语混在电磁杂音里:确认目标转移至c区,启动b预案。楚狂歌站在监控屏前,看着那串流量数据在虚拟地图上划出银线,嘴角终于扬起。他要的就是这个——的人太紧张了,紧张到连官方信访系统都要监听,他们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稍微一扯就会露馅。老田。他抓起对讲机,可以动手了。田建国的迷彩作训鞋踩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市政维修的反光背心下,战术腰带压得腰杆更直。他带着四个维修队员蹲在旧址西侧的下水井边,扳手敲击井盖的声音混着路过洒水车的轰鸣。龙影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目标距离三百米,穿雨衣。田建国的手指在井盖螺栓上一勾,藏在螺栓里的微型拾音器就着弯腰的动作按了进去。震动传感器更隐蔽,直接嵌进了井壁的砖缝,外表刷着和老墙一样的青灰。当那两个清洁工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他故意把扳手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对方袖口露出的旧枪伤——和昨夜热成像里的位置分毫不差。叮——金属敲击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西侧墙体第二块砖被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田建国趴在维修车底,看着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个金属片,在砖缝里划了道弧线。砖面地陷进去半寸,露出个仅能容拳的暗格。龙影的战术相机在三百米外的顶楼架着,镜头拉近时,金属箱上的锈迹都清晰可见。当箱盖打开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磁盘,是台漆皮剥落的电传打字机,碳纸卷上还沾着半世纪前的油墨味。头,他们在用老东西。龙影对着耳麦低语,怕我们黑进数字系统,所以走最原始的离线通道。楚狂歌站在指挥部的全息投影前,投影里正回放着暗格里的画面。电传打字机的键盘被按动时,他看见陈砚的身影闪进会议室,怀里抱着一摞复印件,发梢还滴着从档案馆跑回来的雨水。伪造的自查报告。陈砚把复印件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温热,清道夫计划三年前终止,问题都是个别人员搞的。她指尖戳向末尾的红章,这枚国防部纪审办的公章,防伪纹是2015年的,但现行公章2018年就换了激光水印。,!楚狂歌抓起复印件的手顿了顿。清道夫计划——这个在旧档案里只出现过一次的名字,此刻正像把生锈的刀,戳着他心口的旧伤。他记得自己档案盒里那张空白的《烈士评定申请表》,记得编号0001的墨迹还未干透,而眼前这张假报告,分明是要把所有血与火的真相,都埋进历史遗留的尘埃里。不能让他们得逞。陈砚的声音突然拔高,平时冷静的眼底烧着团火,我要写篇文章,发去中央纪委官网。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打好的标题:《警惕自我净化成为遮羞布》,当加害者自己写结案书,正义就永远闭上了眼睛——这句话够不够锋利?楚狂歌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这个总把法条背得滚瓜烂熟的女人,此刻眼里的光比任何法律条文都锋利。他点了点头:发。要让所有盯着这件事的人,都听见这声巴掌。凌晨三点,龙影的密报来了。电传打字机最后一组指令的接收端,定位在南江市评烈分会的值班传真机,接收人署名吴主任,可楚狂歌记得,南江市评烈分会的现任负责人姓李,吴姓主任五年前就退休了。他盯着地图上南江市的标记,手指在战术笔上敲出规律的节奏。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明暗的棱。通知徐卫东,准备跨区协查令。他的声音像块淬了火的钢,我们不等他们造假完成——要在现场,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写进罪证里。指挥部的落地窗外,某个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里,一台红色外壳的传真机正作响。泛黄的纸页缓缓吐出,最末一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清除0001号干扰源,执行级别:红。楚狂歌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放在桌上的档案盒里,那张签着他名字的《烈士评定申请表》,正随着传真机的震动,在盒底轻轻颤动。:()长生战神楚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