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婚暗藏旧时人(第2页)
晏凤辞似乎早有防备,抬起胳膊用衣袖遮住了脸,只听哗啦一声,酒液只尽数泼洒到袖上,很快渗透衣料,官服袖子顿时深了一片。
“卓儿!你干什么?”沈温藉夺过他手上的杯子,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过来,伸手探入盖头,去摸他脸蛋。
盖头飘起一角,俊秀的脸一闪而过,随即又被盖头遮住。
晏凤辞眉峰骤聚,他看清了,那分明是张男子的脸。卫卓,他竟然成了沈家的儿媳妇。
“抱歉晏兄,多有冒犯请恕罪家妻怕是醉了,才……”沈温藉面带歉意,招呼下人,“快带晏兄去换件衣服。”
通赞听说新娘子醉了,赶紧扶他到堂前:“哎呀,新娘子醉了这可不好办了。趁还算清醒,赶紧拜堂,送入洞房吧。”
“等等!沈温藉,新娘子怎么会是……”晏凤辞讶异之中大喊一声,语调大了些,好似被人泼了一脸酒水生气了。堂内顿时静下来,许多双眼睛纷纷看过来。
“晏兄,怎么了。”沈温藉脚步一滞,抱着卫卓回头,带着求助的眼神,分明是在请求让他不要说出来,“衣服的事,实在抱歉。官服就留在府上,洗好后我命人送到你手上。”
“没事,”晏凤辞环顾一圈,众人正盯着他,于摆摆手,“待会无事,你到后院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沈温藉花酒喝多了,婚宴上喝酒简直小儿科,没几杯下肚就放倒了大半宾客,才得空来寻晏凤辞。
他赶到后院时,晏凤辞已等了一会儿,身上的官服已换成一件素绿单袍,正沿着一棵树来回踱步。
见沈温藉过来,晏凤辞急匆匆开口问道:“沈温藉!他是不是卫卓?”
沈温藉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知道,他是罪臣之后。可他弄成那副可怜兮兮模样,我又于心不忍。”
晏凤辞大吃一惊:“他不单单是罪臣之后,他是齐梁霄的外甥,是皇帝下旨捉拿钦犯的后代。若是泄露出去,你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我知道,但他曾经是个多骄傲的人,我见不得他颓废。”
“若是觉得可怜,给些盘缠,暂留几日便足够了,你娶他做什么,一个男妻?”晏凤辞恨铁不成钢地抖动双手,衣袍也跟着抖,”你娶他不是引火上身吗?”
“他说他没有家人了,还说喜欢我。”
晏凤辞是尽同窗之谊,才与他说这么多,若是换做旁人,他只会冷眼旁观。见他完全听不进去,一直在说卫卓如何可怜,凭借对这位世家公子的了解,晏凤辞直截了当问:
“你是馋他身子?”
沈温藉眸色稍转,也不多瞒,爽快承认:“馋,从小就馋。那日他来求我,亲口说他也可做我的人。”
“那你就要了?”
“要了,自己送上门的我必大口朵颐。你不知道他有多滑多润,摸上去,比最好的羊皮还软。手伸进去,那更是……”
“打住!”晏凤辞捂住耳朵,高声道,“这些细节你自己知道就好,不必对我说。”
沈温藉眨眨眼:“晏兄,别说的你有多正人君子。若是有了心上人主动送到嘴边,我不信你能效仿柳下惠,脸不红心不跳,没那种心思。”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晏凤辞急了,双眉倒竖,脸色通红。
沈温藉见状了然:“嘿,我说对了。我们都是男子嘛,都懂都懂。只不过能让晏兄这等美人看上的人,定有所长之处~”他语气戏谑地转了几个弯,听起来十分不怀好意。
“不说这个。”
晏凤辞感觉被冒犯了,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语气肃然,“听我一句劝,卫卓不可留。我同他打过交道,以他的性格,早晚惹出事端。”
沈温藉望向热闹的花厅,向后便是内宅,洞房就布置在那处偏房。
他语气淡淡:“你不用担心。一个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迟早玩腻他,到时候再休了他也不迟。”
让沈温藉休了卫卓,的确是晏凤辞的本意。然而沈温藉却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如此凉薄的话,饶是晏凤辞也顿时生出一丝寒意。
无论沈温藉到底听没听进去,他忠言已进,再无劝说的义务。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径直走出了沈府。
黎策案平反后,风波暂时平息。晏凤辞在翰林院作为侍读学士的日子相对清闲,平日里筵席讲史,修书校检,讲读典籍,都是些上辈子滚瓜烂熟的东西,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