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婚暗藏旧时人(第1页)
吉时一到,厅外立马传来一阵骚动。
傧相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欣喜大叫:“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众人纷纷站起向外张望,晏凤辞也起身向外望去。
一架八抬大轿稳稳当当落在沈府院中,两名喜娘面带喜色,轻轻撩开轿帘,搀扶头盖红盖头的新娘子缓缓走出。
新娘子身着大红通袖袍,双手掩在袖内,通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或许因为红盖头遮蔽视线,看不清脚下,行走间的步伐迟疑且谨慎。
沈温藉一身大红服,直勾勾盯着那道红色身影,眼睛里仿佛有光。他笑得合不拢嘴,从宽大的袖中拉着新娘子的手,带着新娘子往花堂走。两位喜娘撒了手,将新娘子交托给新郎官。
经过晏凤辞身边时,编修低声提醒:“晏学士,快看,新娘子朝这边来了。”
“看到了。”晏凤辞随口一答。
清越而有辨识度的声线飘入耳中,新娘子的身形微微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新娘子个子很高嘛。”编修仔细打量身姿。
晏凤辞却皱了皱眉。
他在方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在弥漫的脂粉香气中,嗅到了些若有如无的气味,很熟悉,却一时记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晏凤辞摇摇头,他见过的人多了,哪里能都一一记得气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沈温藉拉着新娘子走到供桌前,手拉着手,各执一炷香,向牌位进香。沈懿端坐在主位,脸上没有新人成亲的喜悦,相反他板着面孔,看起来十分严肃。
完成进香,通赞高声说道:“二位新人转身,准备拜堂喽!”
新娘子上身向沈温藉那边倾了倾,红盖头轻转,像是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话,沈温藉打断通赞:“且慢,家妻想先为诸位祝酒,待会进了洞房便不方便再出来了。”
听到新娘子要祝酒,堂下顿时热闹起来,都笑着给自己的酒杯斟满了酒,就等着新娘子来呢。
可晏凤辞笑不出来,他身为狐族,沾酒便倒,只能拿了茶壶默默倒茶,在一众酒杯中突兀地混进个茶杯。
新娘子由沈温藉缠着,按照座位依次敬酒,却不摘盖头。酒杯从盖头下面钻进去,微微仰头,酒杯再拿出来时便是一滴不剩。
“新娘子豪爽!沈公子,令正是怕你一会喝多,替你挡酒呢。在下真羡慕你娶了个好娘子啊!”
“过誉了。”沈温藉眼睛弯成月牙。
沈懿听到这句称赞,却厌恶地“哼”了一声。
那名宾客马上讪讪地闭上了嘴。
新娘子缓步而来,走到晏凤辞这桌。编修见新人过来,忙笑着举起酒杯。那新娘子却越过他,仿若无视,面对晏凤辞举杯。
编修笑容渐渐消失,对上晏凤辞投来的疑惑目光。
沈温藉轻笑:“这位是晏学士,他可是金科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前途不可限量。”
“沈兄,”晏凤辞起身,端起茶杯,笑道,“恭喜沈兄喜得连理,祝二位共赴白头永结同心,晏某先敬沈兄和新娘子一杯。”
沈温藉故意挑他刺:“别人都敬酒,你怎么敬茶?”
晏凤辞瞪他:“不胜酒力,以茶代酒。”
沈温藉面带调笑地睨他一眼,开玩笑道:“晏兄还是如此文雅,最近公事可繁忙?”
两人正叙着旧,谁也没注意到新娘子拿着酒杯的手正微微颤抖,手背上爆出青筋。没人看见,红盖头下,新娘子死死咬住嘴唇。
“新娘子你……晏学士小心!”
只有编修用余光瞥见他微小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询问新娘子身体是否不适。只见遮掩在通袖中的手腕用力一晃,酒液便已尽数泼了出去,直奔晏凤辞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