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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却浑然不顾,跟疯了一样,连那惯来颜色浅到像是初冬雾凇下湖泊的眼眸也显得幽深而阴郁,看着林曦光的血色从脖侧渐渐涌上脸,而他,像是被负心的可怜人,只能靠这样的方式来取暖,“花荆日报没少写这种,你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
这能一样?
那是造谣,这是实践花边新闻,林曦光心里想,又从他唇下逃不走,只能压抑着湿湿呼吸说,“楚天舒,你要死在港城,我一定会让谭雨白写你是房事过度死的。”
楚天舒笑了,充满压迫感从她锁骨下的弧度掠过:“能死在你身上,求之不得。”
他这次势必要攒足了甜蜜回忆,完全不似重伤未愈的正常体力。
每一秒都格外珍惜着,也不让林曦光力竭昏睡过去,病床上两道身影密不可分,还在动,落地窗的极宽玻璃渐渐被太阳光笼罩,过滤了一层似的,淡淡光晕斜洒了过来。
明天到了。
林曦光感觉到刺眼似的,睫毛下意识紧闭起来。
夜里的黑暗和白日的有所区别,她回避不了,只有遵循本能地想把时间静止住,想多留楚天舒一时片刻,身体愈发粘着他,从重到轻,再到最后彼此唇贴着唇。
楚天舒紧实的背肌隐隐反射着水珠光泽,蓦地笑起来:“太阳出来了,晒得我好烫。”
他该走了。
回到千山万水之远的江南地区,没有意外
的话,日后是不会相见。
因为见一面就更难舍一次,还不如就此把这点情感羁绊给断掉,趁着能狠得下心,林曦光睫毛下有泪意,那张美得毫无杂质的脸蛋强忍又酸又涨的情绪,只是一味地抱紧他高大的身躯:“那就再来一次吧。”
她自愿的。
很快楚天舒异常沉默强硬地用唇舌压入她的唇间,吻的很深,像是要把彼此间这份浅薄的夫妻情分上面,烙印下更为浓重的痕迹。
*
林曦光醒时已经是午后。
窗外阳光被突降的暴雨取代,楚天舒不在身边,空荡荡的病房内恢复了以往整洁,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一个私人物品是属于他的。
走得干干净净。
林曦光摸了摸眼角,不急于从蓬松温暖的被窝里起来,而是平静看着外面暴雨不断,像这个世界崩坏掉的钻石链子。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不会再有她一觉醒来,就看到楚天舒或近或远的永远以君子之态守候在周围,看到她茫然眼神下意识地寻来时,会给予安全感十足的笑意。
也不会再有,她皱眉,他就自动识别出她是冷了还是饿了渴了。
林曦光忽然间心绞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下,半响才恍然回过神来。
要断,就不能拖泥带水。
至亲血脉难以割舍,情爱是能的。
她最后坐直,掀开了裹住身体的温暖被子,又像没事人一样下床。
即便外面的世界被大雨侵袭,看什么都雾蒙蒙的。
林曦光正常洗漱完,换了身能遮挡住她一身鲜红留痕的衣裙后,依旧选择回家,一出去,乌黑的长发和裙摆被刮起,膝盖以下白的晃眼,纤瘦身影就犹如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
下意识地,想往家里走。
是要回家的,可是走着走着,透过雨雾,她好像看到了远处的海市蜃楼。
像是幻觉,林曦光恍惚间看到了楚天舒撑着黑色雨伞出现在视野里,他一身高调的缎面戗驳领西服尤为醒目,路面潮湿,沿着那排洋紫荆树缓步走来,距离近了……
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棱角分明,高挺鼻梁右侧的山根痣做不得假,淡褐色的,随着他笑容,鲜活过来了似的,顷刻也落到了她心尖上。
紧接着,他垂眸间的极亮神采,划开了这片混沌昏暗的雨雾:“我想在暗中护送你回家,又怕你一直在外面不肯回去,瞳瞳,雨大了,回家吧。”
林曦光不敢开口,怕唇轻启,溢出的是酸涩情绪。
雨声覆盖掉了她呼吸的不正常起伏,随之,楚天舒将雨伞倾斜撑到了她这边,任由流下的透明水滴洇湿宽阔的肩膀,“我陪你走一程。”
林氏的这座私人医院离家很近,车程不足十分钟,步行的话路程更是极近。
以前是为了及时抢救妹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