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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胡儿学礼汉化春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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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春,襄平城东。新落成的“襄平官学”坐落在辽水之畔,青砖灰瓦,檐角飞扬,门前立着一对石兽,气象庄重。这是辽州设立后兴建的第一所官办学堂,也是推行“汉胡同堂”教化政策的核心所在。卯时三刻,晨钟敲响。学堂正堂内,六十余名学童正襟危坐。他们中有一半是汉家子弟,衣着整洁,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另一半却是鲜卑、乌桓、夫馀等族的孩童,有的还留着本族的发式,穿着改制的汉服,眼神中带着好奇与局促。讲台上,年过五旬的老儒林慎手持戒尺,指着悬挂的木牌:“今日学《诗经·小雅》第一篇——鹿鸣。跟着我念:‘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稚嫩的童声在堂内回荡。那些胡族孩童的发音尚显生硬,但个个念得认真。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是个十一二岁的鲜卑少年,名叫慕容涉。他是鲜卑慕容部小帅慕容木延的次子,去年秋被父亲送来襄平入学。刚来时,他连汉话都说不全,如今已能勉强诵读经文。此刻,慕容涉的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学堂的院墙外,一队汉军骑兵正策马经过。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正是辽州骑兵校尉琐奴——三年前,他还是鲜卑轲比能麾下的猛将,在饶乐水之战被曹彰生擒后归降。如今,他穿着汉军制式铠甲,腰悬环首刀,俨然已是汉家将领。琐奴似乎感受到了目光,转头望向学堂。看到慕容涉时,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许,有感慨,还有淡淡的羡慕。晨读结束,林老夫子布置了描红作业。学童们取出竹简和笔墨,开始临摹“仁、义、礼、智”四个大字。慕容涉握着毛笔的手有些颤抖。这柔软的笔尖,比弯刀、弓箭难驾驭得多。他描了三四遍,“仁”字总是写歪。同桌的汉家少年李信见状,凑过来轻声道:“手腕要稳,呼吸要匀。看我写一遍。”李信是襄平县丞之子,比慕容涉大一岁。他提笔蘸墨,在竹简上一笔一划地示范。阳光下,墨迹在简上晕开,端庄秀雅。“谢谢。”慕容涉用生硬的汉话道。“不必客气。”李信笑了笑,“我阿父说,你们鲜卑人骑马射箭厉害,我要向你们学骑马呢。”两个孩子相视而笑。窗外,春风拂过新绿的柳枝,带着辽水湿润的气息。同一时间,许都,大将军府密室。袁绍与曹操对坐,中间摊开一份北疆地图。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孟德,审正南遗表中力荐显奕兼领幽、辽二州。”袁绍手指点在地图上,“他说显奕‘仁厚能断,抚胡安汉,可当重任’。你意下如何?”曹操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显奕公子在辽州的政绩,确实令人惊叹。”曹操缓缓开口,“三百万斛粮,五万匹战马,十万石盐……这是实打实的功绩。不过……”他放下茶盏:“大将军,显奕公子今年不过三十有二。若让他同时执掌幽、辽二州,北疆半壁的军政大权尽归一人之手。这固然能集中事权,但……”曹操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权力过重,易生隐患;更何况袁绍还有袁谭、袁尚二子,未来如何平衡,都是难题。袁绍长叹一声:“这正是我所虑。显奕虽能,终究年轻。幽州乃北疆门户,直面草原,一旦有失,震动天下。”他顿了顿,“正南临终前还举荐了三人:荀谌、逢纪、郭图。你以为谁可继任?”“荀友若(荀谌)温雅有度,但久在中枢,不熟边务;郭公则(郭图)机变有余,稳重不足。”曹操分析道,“唯逢元图(逢纪字)久随大将军,历经战阵,且在徐州辅佐荀公达治理地方,政绩斐然。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袁绍:“逢纪对大将军忠心不二,又与显奕公子无旧,由他坐镇幽州,既能辅佐显奕,又能……制衡。”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袁绍听懂了。“制衡……”袁绍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大将军,”曹操正色道,“显奕公子之才,将来必成大器。但大树需从小苗长起,若过早承重,恐伤根本。让逢纪在幽州掌舵,显奕在辽州历练,待时机成熟,再行统合,方是稳妥之道。”袁绍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便依孟德之言。表奏天子,以逢纪为幽州牧,总领幽州军政;显奕仍为辽州牧、幽辽都督,但以辽州为主,幽州军务需与逢纪商议而行。”他顿了顿:“另外,将法孝直写的《胡汉通婚令》正式颁行北疆各州。此事……就让逢纪去办吧。”一个月后,蓟城。新任幽州牧逢纪的行装还未完全安置妥当,便已开始处理政务。这位跟随袁绍近三十年的老臣,行事雷厉风行,到任第三天便召集幽州各郡太守、都尉议事。,!州牧府正堂,逢纪端坐主位。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已见花白,但双目锐利如鹰。左侧坐着幽州刺史鲜于辅、都督阎柔,右侧则是各郡长官。“诸公,”逢纪开门见山,“纪奉大将军令,接掌幽州。临行前,大将军有嘱:幽州之事,首在安边,次在化胡。今有法孝直写的《胡汉通婚令》在此,当在幽州全面推行。”他示意佐吏分发文书。文书上详细写明:凡汉军士卒娶鲜卑、乌桓、夫馀等归附胡族女子为妻者,赐田十亩,免三年赋税;凡胡族首领送子入官学满三年,且通过考核者,授乡官之职;胡汉通婚所生子女,一律录入汉籍,享有同等权利。渔阳太守齐周看完,皱眉道:“使君,通婚之事,关乎血脉宗族,恐难推行。汉家子弟,未必愿娶胡女;胡人首领,也未必舍得将女儿嫁与汉卒。”“齐太守所虑极是。”逢纪点头,“所以此事不可强求,当以典范引路,徐徐图之。”他转向鲜于辅:“鲜于都督,你在军中择选五十名忠厚未婚、战功卓着的士卒,要自愿的。下月十五,在蓟城西郊设‘胡汉联谊’之会。请乌桓、鲜卑各部落首领携适龄女子参加。一切自愿,绝不强迫。”“诺。”鲜于辅领命。“还有,”逢纪继续道,“在蓟城、涿郡、上谷三地扩建官学,专设‘胡学班’。凡胡族子弟入学,免束修,供食宿。学满三年,通过考核者,授乡官或入军为吏。”右北平太守刘放问道:“使君,这些胡人子弟,真能学得进去?”逢纪微微一笑:“刘太守,你可知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是以胡化汉;今日我等汉化诸胡,是以汉化胡。化之之道,不在刀兵,而在诗书礼仪,在婚姻血缘。三代之后,谁还记得自己是胡是汉?”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幽州地图前:“正南兄临终遗表有言:‘迁胡入塞,分而化之’。这‘化’字,才是安边定疆的根本。武力可定疆土,唯有教化,可定人心。”三日后,蓟城西郊军营。一场前所未有的“胡汉联谊会”开始了。五十名汉军士卒穿着整洁的军服,挺直站立。他们是从各营选出的佼佼者,有的脸上还带着战伤疤痕,但眼神清澈,仪容端正。对面的帐篷区,来自乌桓、鲜卑各部的百余名女子,在父兄的陪同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汉家儿郎。她们大多穿着本族盛装,头戴银饰,但已有不少人开始学着汉家女子的打扮。按照安排,先是射箭比赛。汉卒用的是制式长弓,胡人则用传统角弓。一轮比试下来,双方各有胜负。一名叫石虎的汉军屯长,连中三箭红心,引来胡人少女的阵阵惊呼。接下来是骑术展示。鲜卑骑手表演了镫里藏身、侧身拾物等高超马技,汉军骑兵则演示了整齐划一的队列冲锋。尘土飞扬中,马蹄声如雷鸣。最后是自由交谈时间。营中摆开了长桌,备有酒水、肉食。起初双方还有些拘谨,但在几位通晓胡汉双语的吏员引导下,渐渐热闹起来。石虎被几个乌桓姑娘围着,她们好奇地摸着他的铠甲,用生硬的汉话问:“这……重不重?”“平时重,打仗时就轻了。”石虎憨厚地笑着,也试着用刚学的几句鲜卑语回应。不远处,鲜于辅陪着几位部落首领饮酒。一位乌桓老首领感慨道:“我年轻时,汉人和我们只有刀兵相见。想不到今日,竟能这样坐在一起喝酒。”“老首领,”鲜于辅举杯,“从今往后,汉胡便是一家人了。大将军有令,汉胡通婚者,赐田十亩,免三年赋税。您的女儿若嫁了汉家好儿郎,将来子孙既能骑马射箭,又能读书识字,岂不美哉?”老首领沉吟片刻,看向远处正与汉卒交谈的女儿,终于点了点头。当日,便有十余对相互看中,约定择日下聘。消息传开,幽州各郡纷纷效仿,一股胡汉通婚的风气,悄然兴起。三个月后,襄平城,辽州牧府。袁熙设宴款待前来述职的各郡长官,以及归附的胡族首领。宴会设在后园,时值初夏,园中芍药盛开,香气袭人。席间,已升任辽州骑兵校尉的琐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位曾经的鲜卑猛将,如今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还学会了读写汉字。酒过三巡,袁熙举杯道:“今日之宴,既是述职,也是庆贺。庆贺我辽州去年大熟,庆贺汉胡百姓安居乐业。诸公,满饮此杯!”众人齐饮。放下酒杯后,袁熙看向琐奴:“琐奴校尉,听闻你近日在学作诗?”琐奴起身,抱拳道:“回使君,末将确实在学。只是……粗陋不堪,恐贻笑大方。”“不妨。”袁熙笑道,“作来听听。”琐奴深吸一口气。他今日特意穿了崭新的汉家文士袍服,虽然穿在他魁梧的身材上略显别扭,却别有一番气度。他走到园中空地,望着满园芍药,沉吟片刻,缓缓吟道:,!“昔日弓马逐水草,今朝诗书沐汉风。辽河春暖花开早,不见当年塞外烽。”四句吟罢,满园寂静。这诗虽平仄不甚工整,用词也显质朴,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让所有人为之动容——这是一个曾经在草原上驰骋的战士,对全新生活的真切感悟。片刻后,袁熙率先击掌:“好!好一句‘不见当年塞外烽’!琐奴,你这诗,道尽了北疆三年之变!”满座纷纷赞叹。那些胡族首领们更是感慨万千——他们亲眼看着琐奴从降将变成汉官,如今竟能作汉诗,这变化之大,超乎想象。慕容木延——慕容涉的父亲——端着酒杯站起来,用带着鲜卑口音的汉话说道:“使君!我鲜卑慕容部,愿送所有适龄子弟入官学!将来,也要让他们学作诗,学礼仪,成为真正的汉家儿郎!”“好!”袁熙大喜,“慕容首领有此心,辽州之幸也!来,满饮!”宴会持续到深夜。月光洒在园中,汉官与胡酋把酒言欢,畅谈未来的景象。有些醉意的琐奴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明月。三年前,他还在草原上,夜晚抬头看到的也是这轮月亮。那时的月亮,清冷孤寂,照着无边的草原和冰冷的刀锋。如今再看,月光却显得温柔了许多,照着他身上柔软的丝绸袍服,照着园中盛开的芍药,照着这个正在慢慢融合的新家园。“校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司马师。这位年轻的户曹从事端着一杯醒酒汤走来,“喝点这个,明日还要巡视屯田区。”琐奴接过,一饮而尽:“多谢司马从事。”司马师在他身旁坐下,也望向月亮:“校尉今日那首诗,真好。我父亲来信说,大将军在许都读到抄录的诗句,连说三声‘好’。”“大将军……”琐奴喃喃道。三年前,他还在与这个人为敌;如今,却成了他的臣子。“校尉可曾后悔?”司马师忽然问。“后悔什么?”“后悔归降,后悔离开草原,后悔……变成汉人。”琐奴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草原上的日子,自由,但也艰苦。冬天冻死人,夏天旱死牛羊,部落之间为了水草,年年厮杀。”他顿了顿,“现在……我的妻儿住在温暖的房子里,儿子在官学读书,将来可以当官,可以作诗。我每个月有俸禄,不必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他转头看着司马师:“司马从事,你说,我该后悔吗?”司马师笑了:“不该。”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园中传来胡笳与汉笛合奏的乐曲,那是宴会的余兴节目。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器,此刻却奏出和谐的音调。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汉人与胡人,曾经刀兵相向,如今却在同一片月光下,学习着彼此的语言、礼仪、文化,渐渐融合成一体。春风年年吹度玉门关,但今年的春风,格外温暖。:()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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