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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寒冬围城攻心为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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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二年十月初八,襄平城外迎来了第一场雪。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起初稀稀疏疏,渐渐密集起来,不到两个时辰,大地就披上了一层银装。朝廷大营的帐篷顶积了厚厚一层雪,壕沟边缘结了冰,士兵们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夏侯惇、司马懿、法正、黄忠、曹休、曹彰、袁熙、夏侯霸等将谋围坐一堂,正在商议围城方略。太史慈因要维持辽河水道封锁,未能与会,派了副都督甘宁前来。“这场雪来得早。”夏侯惇独眼望向帐外,“比往年早了半个月。辽东的冬天,听说能冻掉耳朵。”黄忠捋着花白的胡须:“老夫在荆州时,最冷也不过结层薄冰。这里的冬天……确实不同。”“所以必须速战速决。”曹彰年轻气盛,站起来道,“大将军,给我五千精锐,我三天之内必破襄平!”“子和(曹彰字)稍安勿躁。”司马懿缓缓开口,“襄平城高池深,存粮充足,公孙渊又抱了死守之心。强攻,至少伤亡两万,还不一定能破城。”“那怎么办?就这么围着?等到明年开春?”曹彰不服。“围,但不只是围。”法正接过话头,“围而不攻,攻心为上。”夏侯惇看向司马懿:“仲达,细说。”司马懿走到悬挂的襄平城防图前:“公孙渊敢死守,依仗有三:一是城防坚固,二是存粮充足,三是期待外援。我们要做的,就是破掉他这三个依仗。”“城防,我们不攻,让他无用武之地。存粮……”司马懿手指地图上的几个点,“襄平城内原有存粮四十万斛,但公孙渊强行迁入辽西百姓后,城内人口暴增到十余万。按每人每日消耗三合计算,十万余人日耗粮三千斛。四十万斛,只够支撑四个月。”“现在是十月,围城已半月。”法正补充,“也就是说,到明年二月,襄平就会断粮。但公孙渊不会等到断粮——他会先限制百姓口粮,优先保障军队。这样一来,百姓必然生乱。”曹休皱眉:“可万一高句丽、乌桓来援呢?”“所以他们来不了。”司马懿看向袁熙,“显奕,你来说说北面的情况。”袁熙起身,走到地图北侧:“自围城开始,我已派阎柔率五千骑兵北巡,封锁所有通往高句丽、乌桓的道路。同时,审公在幽州严令边关,断绝一切与辽东的贸易。如今襄平是一只孤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夏侯惇拍案,“那具体如何攻心?”司马懿道:“分三步。第一步,射书劝降。由贾充、钟会负责,制作简书,用弩箭射入城中,宣扬朝廷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并公布具体优待条件。第二步,展示军威。每日在城外操练,让城中守军看见我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第三步……”他顿了顿,“在城外设粥棚。”“粥棚?”众将一愣。“对,粥棚。”司马懿眼中闪过精光,“就在城墙一箭之地外设棚施粥,凡是逃出城的百姓,皆可领粥一碗,馒头两个。还要当众宣布:愿返乡者,发放路粮;愿留下者,分配田地。”帐内一片寂静。良久,黄忠缓缓道:“毒计……也是妙计。这样一来,城中百姓为了活命,必会想方设法逃出城。百姓一逃,军心必乱。”“正是。”法正微笑,“而且这粥棚要日日设,风雪无阻。要让城头上的守军看着,他们的父母妻儿在城外有吃有喝,而他们在城内忍饥挨饿。”夏侯惇独眼中精光一闪:“就这么办!贾充、钟会!”“在!”“限你们三日之内,制作劝降简书三千份,用强弩射入城中。内容要简单明了,让识字的人一看就懂,不识字的人一听就明白。”“诺!”“显奕。”“在!”“粥棚之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人手、多少粮草,直接去找司马军师调配。”“诺!”“子和、文烈(曹休字)。”“在!”“从明日起,每日轮流在城外操练。要旌旗招展,鼓号震天,让襄平城里的人睡不着觉!”“诺!”计议已定,众将散去。夏侯惇叫住司马懿:“仲达,此计虽妙,但耗时太久。若拖到深冬,我军将士也要受苦。”“大将军放心。”司马懿从容道,“辽东的冬天虽冷,但我们有幽州源源不断的补给,有皮袄、炭火、热食。而襄平城内……很快就会连柴火都成为奢望。”他望向帐外纷飞的大雪,轻声说:“这个冬天,会很长。但熬不过去的,一定是公孙渊。”十月中旬,围城进入第三十天。襄平城外,粥棚已经搭建了二十处,沿着城墙绵延数里。每日辰时开棚,未时收棚,风雪无阻。粥是稠粥,馒头是白面馒头,偶尔还有咸菜。对于城内那些已经开始吃糠咽菜的百姓来说,这简直是天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起初几天,逃出城的百姓不多,大多是老弱病残。守军还会在城头放箭驱赶,但被朝廷军的弓弩手压制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十月底,情况开始变化。那一日,钟会亲自在粥棚前喊话。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参军,声音洪亮,穿透风雪:“襄平的父老乡亲们!朝廷大军此来,只诛公孙渊一人!凡放下兵器者,皆免死罪!凡出城投诚者,给粮给田!公孙渊倒行逆施,杀天使,劫辽西,如今还要让你们为他陪葬!你们愿意吗?”城头上,一个守军士兵突然扔下弓箭,顺着绳索滑下城墙。他跑到粥棚前,扑通跪下:“我……我投降!我家里还有老母妻儿,我不想死!”钟会亲自扶起他,当众赏赐粟米一斗,钱五百。并让他站在粥棚前,向城头喊话。这个示范效应是惊人的。当天,就有三百多士兵和百姓逃出城。十一月,大雪封路。朝廷大营却依然井然有序。来自幽州的补给车队每隔十日就会抵达,送来粮食、炭火、棉衣、药材。审配甚至专门调拨了三千张羊皮,给巡逻的士兵制作皮袄。这一日,贾充正在帐中撰写劝降书,亲卫来报:“参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父亲。”贾充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愣了愣,随即起身:“快请!”帐帘掀开,一个四十余岁、风尘仆仆的文官走进来。正是贾逵——北洋水师参军,贾充的父亲。父子相见,一时无言。贾逵打量着儿子——黑了,瘦了,但眼神更加锐利,腰杆更加挺直。他点点头:“长大了。”贾充眼眶微热,但强忍着:“父亲怎么来了?水师那边……”“太史都督派我来协调粮草补给。”贾逵在炭火旁坐下,“另外,也想看看你。你母亲很担心你。”“孩儿一切都好。”贾充为父亲倒上热茶,“父亲在沓氏可好?”“好。”贾逵接过茶,“王双、徐质那些莽夫,一开始不服我这个文官管束。但现在……他们见了我,都乖乖叫一声‘贾先生’。”父子俩相视一笑。那种沙场重逢的温情,在炭火的噼啪声中静静流淌。“充儿,”贾逵忽然正色道,“我听说,劝降射书是你负责?”“是。还有钟会。”“做得不错。”贾逵点头,“但还不够。你要知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劝降书,不仅要让百姓看懂,更要击中守军软肋。”“请父亲指点。”贾逵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我从沓氏带来的。上面记录了公孙渊这几个月强征粮草、强拉壮丁的暴行,还有他私设‘辽东公’仪仗的细节。你可以把这些编成歌谣,让逃出来的百姓传唱。歌谣比文书传得更快,记得更牢。”贾充眼睛一亮:“父亲高明!”同一时间,襄平城内已是另一番景象。粮价飞涨。一斛粟米从最初的五百钱,涨到五千钱,再涨到五万钱。有价无市,因为根本没人卖粮——粮食都被公孙渊收归官仓,按人头配给。百姓每日只能领到两合霉米,掺杂着糠皮、草籽。守军士兵稍好,有半斤粟米,但也是霉米。只有公孙渊的亲卫营,还能吃到正常的粮食。柴火成了稀缺品。城内树木早已砍光,百姓开始拆门窗、家具当柴烧。后来连棺材板都劈了烧火。最可怕的是,开始死人了。先是老人和孩子,冻死的、饿死的。尸体堆积在街头,无人收殓,因为活着的人也没力气了。后来,青壮年也开始倒下。公孙渊下令:所有尸体必须立即焚烧,以防瘟疫。于是城中整日弥漫着焚烧尸体的焦臭味,混合着雪后的清冷空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十二月初,终于发生了第一起兵变。一队守军士兵在领取口粮时,发现分到的又是霉米,而且分量不足。他们砸了粮仓,杀了看守的军官,打开城门想逃出去。虽然叛乱很快被公孙渊的亲卫营镇压,一百多名士兵被当众斩首,但裂痕已经产生。城头上,守军士兵看着城外粥棚升起的炊烟,看着那些逃出去的同胞在喝热粥、吃馒头,眼神越来越复杂。腊月初一,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襄平城外,朝廷军却搞了一次盛大的“冬日演武”。曹休和曹彰各率五千骑兵,在雪原上奔驰演练。马蹄踏碎冰雪,扬起漫天雪雾。骑兵们呼喊冲锋,长槊如林,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寒光。黄忠则率领弓弩手进行射箭表演。他们在三百步外设靶,一箭又一箭,箭箭命中靶心。最精彩的是,黄忠亲自演示“连珠箭”——连发九箭,箭箭穿透铠甲。这位来自荆州的七旬老将,用实力赢得了所有北方将士的尊敬。演练结束后,几个幽州籍的将领主动上前敬酒:“黄老将军神射,我等佩服!”黄忠哈哈大笑,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都是为大汉效力,何分南北!”,!观礼台上,司马师和钟会并肩而立。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军师之子,一个是名门之后,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在围城这几个月里成了挚友。“士季(钟会字),你看。”司马师指着城头,“守军的士气,已经垮了。”钟会点头:“每日逃出城的人,从最初的几十,到几百,现在每天都有上千。昨日甚至有一个屯长带着全屯一百多人投降。公孙渊……快完了。”“但我担心一件事。”司马师皱眉,“狗急跳墙。公孙渊若见大势已去,会不会焚城自尽,或者……屠杀百姓?”钟会沉默片刻:“所以大将军才一直不攻城。我们要给公孙渊留一条生路——不是活路,是死得有尊严的路。”“怎么说?”“你看这些劝降书。”钟会从怀中取出一份简书,“我们反复强调:只要公孙渊开城投降,可保宗族性命,可留全尸下葬。这是给他台阶下。若他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司马师若有所思:“攻心……果然比攻城更难。”正说着,袁熙匆匆走来,脸色凝重:“二位,出事了。”“何事?”“北面传来消息,乌桓蹋顿率八千骑兵南下,试图冲破阎柔的封锁线,救援襄平。”司马师和钟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阎柔将军能挡住吗?”钟会问。“已经挡住了。”袁熙道,“但蹋顿不肯退,双方还在对峙。另外……高句丽也有异动,集结了两万兵马在边境。”“这是最后的反扑。”司马师沉声道,“公孙渊一定给这些胡虏许了重诺。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襄平,然后回师北顾。”三人正商议着,突然城头传来骚动。只见数十个百姓从城头跳下——不是用绳索,是直接跳。他们在雪地上翻滚,摔断了腿,但仍拼命向粥棚爬来。“救命……救救我们……”袁熙第一个冲出去。他冒着城头射下的箭矢,带人将这些百姓拖回安全区域。一个老妇人抓住他的手臂,泪流满面:“将军……城里……吃人了……”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浑身一冷。吃人了。围城百日,襄平终于到了人相食的地步。袁熙霍然起身,对司马师和钟会说:“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我去见大将军,请求……总攻。”中军大帐内,夏侯惇听了袁熙的汇报,独眼中寒光闪烁。“吃人了……公孙渊,你该死。”司马懿劝道:“大将军息怒。越是此时,越不能急。城内人相食,说明粮尽援绝。我们再围一个月,襄平不攻自破。”“可百姓何辜?”袁熙激动道,“每多围一日,就多死数百人!”法正缓缓开口:“显奕公子仁心,但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我们现在攻城,守军困兽犹斗,伤亡必大。而且……”他看向帐外,“乌桓、高句丽的威胁未除,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夏侯惇沉默良久,最终道:“传令:从明日起,粥棚加倍施粥。凡逃出城的百姓,一律妥善安置。另外……”他看向司马懿,“仲达,你那个‘地道爆破’之计,准备得怎么样了?”“回大将军,地道已挖到城墙下,火药也已到位。只等时机成熟。”“时机……”夏侯惇望向襄平城,“等到城里的人,再也拿不动刀枪的时候。”腊月十五,月圆之夜。襄平城头,公孙渊独自站着。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疯狂。城内,已经彻底变成地狱。粮食耗尽,柴火耗尽,希望耗尽。每天都有数百人死去,尸体堆积如山。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甘心。三代基业,几十年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太守。”郭昕颤巍巍地走来,“将士们……已经开始杀马了。再这样下去……”“下去吧。”公孙渊摆摆手。郭昕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公孙渊望向城外。那里,朝廷大营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士兵的歌声——那是司马师和钟会编的劝降歌谣,逃出去的百姓传唱的。歌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辽东公……罪滔天……杀天使……劫辽西……苦百姓……守孤城……开城门……迎王师……免死罪……得生路……”公孙渊笑了,笑得癫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那是剧毒鹤顶红,早就准备好的。但最终,他没有喝。“袁绍……夏侯惇……司马懿……”他喃喃念着这些名字,“想让我自杀?没那么容易。”他将毒药扔下城楼,转身离去。“要死,也要战死。”风雪更大了。这个冬天,还很长。但春天,总会来的。:()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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