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科学破除迷信太庙的修罗场(第1页)
太庙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混杂着泥沙和顾长清身上滴落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红色小溪。顾长清站在台阶之下,身形摇摇欲坠。却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姬衡和皇帝之间。姬衡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下属,脸上的笑容淡漠。“送我上路?”姬衡轻摇折扇,即便在狂风暴雨中,他的发髻依然一丝不苟。那身道袍纤尘不染,与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顾长清形成了鲜明对比。“长清,你还是这么天真,天真得让人心疼。”姬衡转身向宇文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傲慢。“陛下,顾长清身陷诏狱,受了重伤,怕是神智已经不清了。”“竟然带着严世蕃这个戴罪之身闯入祭天大典,胡言乱语。”他指了指瘫在泥水里的严世蕃,叹了口气:“严世蕃勾结外敌,贪墨军饷,本就是死罪。”“顾长清挟持死囚,意图惊驾,按律当斩。”宇文昊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在顾长清和姬衡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只还在“哒哒”作响的青铜圆筒上。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曹万海立刻会意,尖着嗓子喊道:“顾大人,你说有人谋反,证据呢?”“就凭这个吓唬人的铜疙瘩?”“还是凭这头在泥里打滚的肥猪?”顾长清没有理会曹万海的嘲讽,他忍着伤口的剧痛,往前迈了一步。“陛下,臣是不是疯子,您一听便知。”顾长清猛地回身,一脚踢在严世蕃的屁股上。这一脚用尽了他仅存的力气,疼得严世蕃嗷的一声从泥水里窜了起来。“小阁老,到了这个份上,还要替那个想炸死你的人守口如瓶吗?”顾长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陛下,你在太庙底下,到底买了什么!”严世蕃浑身哆嗦。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姬衡。最后目光落在了顾长清手里那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上。那种被活体解剖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我说!我说!”严世蕃噗通一声跪在积水里,脑袋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陛下饶命!是姬衡!是他逼我出钱的!”“他在太庙享殿的地基下面,挖空了整个地宫!埋了整整两万斤黑火药!”“他还让我从南洋买了大量的水银和防腐药水,养……养了一群怪物!”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原本跪在两侧瑟瑟发抖的百官们,此刻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文官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两万斤黑火药?这要是炸了,别说太庙,恐怕半个皇城都要上天!宇文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姬衡,目光锐利如刀。“姬爱卿,严世蕃说的,可是真的?”姬衡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陛下,严世蕃这是疯狗乱咬人。”姬衡淡淡道,“臣确实修缮了地宫,但那是为了给陛下祈福。”“炼制那是护国神兵,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不死神卫’,并非什么怪物。”说到这里,姬衡眼中浮现出一抹狂热的光芒。“陛下,那些神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老不死。”“只要祭天大典完成,它们就会苏醒,成为陛下横扫天下、长生久世的依仗!”“长生?不死?”顾长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司正大人,您所谓的‘神迹’,所谓的‘不死神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还要我当众拆穿吗?”姬衡眼神一冷:“顾长清,休要亵渎神灵。”“神灵?”顾长清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液体。这是他在严世蕃庄园地下室顺手牵羊拿来的。“陛下,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不老不死,更没有什么刀枪不入。”顾长清高举琉璃瓶,声音铿锵有力:“姬衡所谓的‘不死神卫’,不过是用特殊的化工原料腌制出来的腊肉罢了!”他指着姬衡,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所谓皮如牛革、刀枪不入,是因为他用了大量的五倍子和白矾浸泡尸体!”“五倍子中含有高浓度的鞣酸,能让死人的皮肤脱水、蛋白质凝固,发生‘鞣制反应’,变得像熟牛皮一样坚硬!”“而白矾具有强力的收敛和防腐作用,能保证尸体百年不腐!”顾长清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姬衡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至于所谓的不惧疼痛、力大无穷……”顾长清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术刀,在空中虚划了一下。,!“那是因为这些尸体在生前就被挑断了痛觉神经,又被灌入了大量刺激肌肉收缩的‘疯魔散’!”“它们根本不是神,只是一群被药物控制、没有痛觉、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姬衡,你管这叫神迹?这分明是泯灭人性的虐杀!”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那些原本对“长生”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官员。此刻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欲呕。把人像腌咸菜一样腌制成怪物?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宇文昊看着姬衡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种帝王的猜忌和愤怒,再也掩饰不住。他虽然痴迷方术,渴望长生,但他不是傻子。顾长清说得有理有据,完全符合逻辑。而姬衡那所谓的“神迹”,在科学的解构下,瞬间变得丑陋不堪。“姬衡。”宇文昊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姬衡沉默了。他看着顾长清,眼中是令人心悸的杀意。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顾长清竟然能通过严世蕃留下的蛛丝马迹。直接勘破了“不死神卫”的制作原理。这本是他用来忽悠皇帝、震慑百官的最大底牌。现在,这张底牌被顾长清当众撕得粉碎。“好,很好。”姬衡突然笑了,他合上折扇,随手扔在地上。那把扇子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却像是某种信号。“长清,你果然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连拆台都拆得这么精彩。”姬衡背着手,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祭坛的边缘。“既然戏法被拆穿了,那就不演了。”他抬起头,看着漫天大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情。“本来还想让你们走得安详一点,在美梦中死去。”“既然你们非要醒着,那就睁大眼睛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话音未落,姬衡猛地一跺脚。“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整座太庙的地面都剧烈震颤起来。广场上的积水被震得高高弹起,无数官员站立不稳,摔倒在泥水里。“护驾!快护驾!!”曹万海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向宇文昊。想要用身体挡在皇帝面前。然而,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太庙享殿那厚重的石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嘎吱——”紧接着,一只枯瘦如柴、皮肤呈紫黑色的手,猛地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那只手的手指长得吓人。指甲漆黑如铁钩,深深地抓进了坚硬的门框里,竟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深槽!“吼——!!”一声骇人的嘶吼从殿内传出。那声音不像是声带发出的,倒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充满了暴虐与饥渴。“怪物!真的有怪物啊!!”严世蕃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往顾长清身后钻。“砰!”享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撞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砸碎了广场边的汉白玉栏杆。一群人形的生物,从黑暗的殿内涌了出来。它们正如顾长清所说。皮肤如同陈年的老牛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药水味和腐臭味。它们的眼睛被缝死,嘴角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口被打磨得尖锐无比的牙齿。这就是姬衡的“不死神卫”。也就是前朝秘术炼制的“不化骨”!“杀光他们。”姬衡站在高台上,就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冷冷地下达了命令。“把这旧世界的腐肉,全部剔除干净。”数百头“不化骨”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广场上的百官和禁军冲了过来。“放箭!快放箭!!”禁军千户拔刀怒吼。“嗖嗖嗖——”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那些怪物。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足以射穿铁甲的劲弩,射在这些怪物身上。竟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锋利的箭簇只能在它们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白点,根本无法穿透!反而是那些怪物顶着箭雨冲进了禁军的阵列。“啊!!”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一名禁军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一头“不化骨”抓住双肩,轻易地撕成了两半!鲜血喷涌,内脏流了一地。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顾大人!这……这怎么办啊!”曹万海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他看向顾长清,仿佛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您不是说这是腊肉吗?这腊肉怎么还会咬人啊!”,!顾长清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些肆虐的怪物,脸色苍白如纸。即便他拆穿了原理,但物理上的强度是实打实的。没有痛觉,皮肤硬化,加上药物激发的怪力。这些东西在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长清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再次传来一阵震动。这一次,震动不是来自享殿,而是来自太庙的西侧!紧接着,一声比雷鸣还要响亮的爆炸声。从西边的古柏林方向传来!“轰!!”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顾长清猛地转头看向西方。那双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赌赢了!沈十六他们,得手了!“公公,莫慌。”顾长清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中带着疯狂。他指着那群肆虐的怪物,大声喊道:“给这些腊肉洗澡的水,来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浑浊的洪流,伴着滚滚蒸汽,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太庙西侧的围墙缺口处奔涌而入!那是被炸开了堤坝的地下热泉。还有沈十六他们引来的护城河水。混合着由于地下火药爆炸产生的高温。形成了一股滚烫的泥石流!“哗啦——!!”洪水裹挟着泥沙和碎石,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冲入了广场!那些原本刀枪不入的“不化骨”。在遇到这股洪流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高温让它们身上那层坚硬的“皮革”迅速软化。而洪水的冲击力更是让它们站立不稳。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被冲得东倒西歪。“就是现在!”顾长清一把抢过身边禁军手中的长矛。冲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吼道:“别砍身体!攻它们的关节!那是软肋!!”“砍断跟腱!卸了它们的下巴!让这群怪物变回死人!!”然而,就在局势即将逆转的一刻。站在高台上的姬衡。看着被洪水冲乱的阵型,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机匣。那是连通地底核心火药库的总引信。“看来,还是得用最直接的方式。”姬衡看着顾长清,手指悬停在那个黑色的机括上,眼神悲悯。“长清,永别了。”“咔嚓。”机括按下。但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只有一声微弱的、像是受潮炮仗发出的“噗嗤”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然后便归于死寂。姬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不敢置信地再次按下机括,依然毫无反应。“怎么可能……”姬衡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可是两万斤黑火药。就算被水淹了,引信也是特制的防水信捻,怎么可能全哑火了?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洪水中传了出来。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是伤的男人。正踩着一头“不化骨”的脑袋,随着洪流冲进了广场。正是沈十六。他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厚背砍刀。另一只手里,竟然拎着半截湿漉漉的导火索。沈十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冲着高台上的姬衡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快意。“老东西,是不是在找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导火索,大声吼道:“你爷爷我怕你听不见响儿,特意下去给你剪了!”“想炸死我们?下辈子吧!”“现在,轮到老子来索你的命了!!”这一刻,攻守易形。:()大虞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