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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疯批美人的嫉妒乱葬岗的纸新娘药石无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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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顾长清?”严府马车的锦帘挑开一线。车厢内并未点灯,只能借着街角的风灯,看见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甲上染着艳丽的凤仙花汁。严秀宁坐在阴影里。她盯着从“听雨轩”走出来的那两道人影。前面的青年一身青衫,身形消瘦,手里把玩着一块黑木牌。步伐虚浮,是个典型的文弱书生。后面跟着个驼背的大汉,满脸络腮胡,腰间挂着把普通的铁刀。“回小姐,正是。”车夫压低声音,“后面那个是他的贴身护卫,叫阿大。”严秀宁的手指轻轻刮擦着窗棂。那个叫“阿大”的护卫,正弯腰替顾长清掀开轿帘。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子极力压抑的僵硬。这背影。太像了。严秀宁痴迷沈十六多年,那个男人宽肩窄腰的线条,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哪怕这人贴了胡子,装成驼背,那股子杀气,是遮不住的。沈十六竟然肯为了这个酸腐书生,自降身价做个奴才?咔嚓。那截上好的沉香木窗棂,硬生生被她掰断了一角。“顾长清……”严秀宁把那截木头在掌心碾成粉末。木屑刺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血珠,“好手段。”“连锦衣卫指挥同知都甘愿给你当狗。”嫉妒在胸腔里翻滚,她得不到的人,凭什么对别人摇尾乞怜?“去。”严秀宁随手将染血的木屑撒出窗外,声音有些渗人。“给‘那边’递个话。”“沈大人既然喜欢给人当保镖,那他自己的家,怕是就顾不上了。”“沈晚儿那个蠢货,最近不是正求神拜佛想要‘飞升’吗?”“成全她。”……沈府,后院绣楼。子时将至。风把窗户吹得哐当作响。沈晚儿缩在床角,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送来的红色洒金帖。帖子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架通往云端的梯子。“时辰到了……神仙来接我了……”沈晚儿披头散发,赤着脚就要往外冲。“哥!哥!我要去见圣女!我要去赎罪!”砰!她一头撞在门板上。门从外面被铁链锁死了。沈十六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那一撞之力极大,震得他后背发麻。“晚儿,睡觉。”沈十六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丝祈求。“今晚哪也不去。”“你骗我!你是魔鬼!你挡了我的仙路!”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抓挠声,那是沈晚儿用指甲在抠门板。“放我出去!我不痛了……只要去了乱葬岗,喝了圣水就不痛了……”沈晚儿的声音从尖利转为哀嚎,最后变成野兽般的嘶吼。毒瘾发作带来的万蚁噬心之痛,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理智。沈十六的手按在门锁上。他听见里面传来头颅撞击地面的咚咚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心口上。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咔哒。沈十六的手指勾住了锁链。一只手横插进来,按住了他的手腕。顾长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下。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还在冒着热气。“松手。”沈十六没回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她在撞墙。再不进去,她会把自己活活撞死。”“进去了又能怎样?”顾长清语气平淡。把那个大碗递到沈十六鼻子底下。“哄她?还是放她去乱葬岗送死?”“我能护住她!”“你护得住她的人,护不住她的脑子。”顾长清把碗塞进沈十六手里,“这碗东西,给她灌下去。”碗里是褐色的药汤,却没有任何药味,反而透着一股奇怪的咸腥气。“这是什么?”“加了料的生理盐水,还有三钱曼陀罗提取液。”顾长清推了推眼镜,“既然她想飞升,我就让她在梦里飞个够。”沈十六盯着那碗浑浊的液体,手有些抖。“心软就是递刀子。”顾长清上前一步,直接将沈十六挤开,掏出钥匙捅进锁孔。“你现在放她出来,明天严嵩就能收到沈家小姐深夜私会邪教妖人的折子。”“到时候,你才是真的害死她。”咔嚓。锁开了。门刚露出一道缝,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就伸了出来,胡乱抓挠。沈十六猛地侧过头,不忍再看。顾长清却连眼皮都没眨。他一脚踹开房门,侧身避开扑上来的沈晚儿。反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咕咚。整整一碗药汤,被他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咳咳咳!沈晚儿剧烈呛咳,抓着顾长清的手臂又撕又咬。顾长清任由她抓,直到药效发作。那个疯癫的少女终于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顾长清扔掉空碗,卷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痕。,!“阿大。”他踢了踢还在发愣的沈十六,“把她抱上床,绑好。”“嘴里塞上布条,别让她咬断舌头。”沈十六僵硬地照做。等他安置好妹妹,走出房门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我欠你一条命。”沈十六靠在柱子上,声音沙哑。“欠着吧,利息很高。”顾长清正对着月光检查指甲里的药渍。“这事儿没完。”“帖子既然送到了,今晚乱葬岗那边,肯定有人在等。”“我去杀光他们。”沈十六眼底戾气横生。“杀人最容易,也最没用。”院墙上突然翻下来一个人影。身段妖娆,走路带风。“哟,这就完事了?”柳如是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妆匣,笑眯眯地打量着沈十六。“沈大人这脸色,比乱葬岗的尸首还难看。”她走到顾长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在脸上一贴。转瞬间。一张与沈晚儿分毫不差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甚至连那种怯生生、带着点神经质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怎么样?”顶着“沈晚儿”脸的柳如是转了个圈。“今晚的新娘子,够不够俊?”沈十六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按住刀柄。“别激动。”顾长清拍了拍沈十六的肩膀。“这是柳姑娘的绝活。今晚,就让柳姑娘替令妹去‘飞升’。”“雷豹呢?”“早就带人在坟圈子里趴着了。”柳如是抛了个媚眼,“我也该出发了。”“毕竟,让神仙久等,可是大不敬。”……城外,乱葬岗。这里是京城最阴晦的所在。无主的孤魂,夭折的孩童,都被草草掩埋于此。一顶红色的小轿,在四个纸扎人一般的轿夫肩上,晃晃悠悠地穿过坟堆。“沈晚儿”坐在轿子里,透过纱帘往外看。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碎骨和枯枝上发出的脆响。“落轿——”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轿子停在一座新挖的大坑前。坑边立着个法坛,上面供奉着那尊黑面獠牙的“圣女”像。十几个黑衣人围在坑边,脸上都戴着狰狞的傩戏面具。“恭迎圣女飞升!”为首的黑衣人手持招魂幡,跳着怪异的步伐逼近轿门。“沈小姐,请吧。”那人怪笑一声,“喝了这碗圣水,就能脱离苦海,极乐往生。”一只苍白的手伸出轿帘。那只手没有去接碗,而是快如闪电地扣住了黑衣人的喉咙。咔嚓。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软软地垂了下去。“脱离苦海?”柳如是掀开轿帘,一脚踹飞了那具尸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这种好事,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四周的黑衣人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锦衣卫办案!全都不许动!”雷豹从坟堆里弹出来,手里提着把厚背砍刀,吼声如雷。数十名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涌出。“中计了!撤!”剩余的黑衣人反应极快,没有任何恋战的意思,转身就往林子里钻。“想跑?”沈十六的身影出现在退路上。刀光一闪。跑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瞬间仆倒,腿弯处鲜血喷涌,那是脚筋被挑断了。沈十六没有杀人。他需要活口。他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谁派你们来的?”那些黑衣人退无可退,被逼到了法坛边。突然。他们整齐划一地摘下面具,露出下面一张张死灰色的脸。没人求饶,也没人反抗。所有人同时咬碎了藏在牙槽里的毒囊。噗通。噗通。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在两息之内全部倒地。嘴角流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死士。沈十六冲过去,捏开一人的下巴。口腔里全是烂肉,毒性之烈,触之即死。“妈的。”雷豹啐了一口,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这帮孙子,对自己比对敌人还狠。”顾长清从林子里走出来。他蹲下身,用手帕包着手,从一个尸体的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不是严府的腰牌。也不是无生道的信物。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铜牌,上面只刻着一个“戏”字。“戏班子?”柳如是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京城里唱戏的多了去了。”“这不是唱戏的牌子。”顾长清把铜牌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极浅的划痕。“这是‘皮影戏’的规矩。人在幕后,线在手里。”“有人在把我们当皮影耍。”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场针对沈家的局,这一地的死尸,不过是个开始。,!……次日,定国公府。一场以“赏菊”为名的茶会正在后花园举行。京城的贵女们云集于此,衣香鬓影,笑语晏晏。严秀宁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只掐丝珐琅的茶盏,神情慵懒。顾长清是作为十三司的特使,被邀请来“鉴定”一批古玩字画的。他独自坐在一角的石凳上,沈十六依旧扮作“阿大”,沉默地立在他身后。“顾先生。”严秀宁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安静下来。“听说昨晚城外乱葬岗闹鬼,动静还不小。”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长清,目光却扫过后面的阿大。“不知道沈府的那位大小姐,昨晚睡得可安稳?”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都知道沈晚儿最近有些疯癫的传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她在告诉顾长清:昨晚的事,是我干的。你能奈我何?顾长清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地嚼着。他咽下糕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严小姐消息灵通。”顾长清推了推眼镜,“不过那是邪祟作乱,已经被锦衣卫镇压了。”“倒是严小姐,印堂发黑,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严秀宁脸色一沉。“放肆!你敢诅咒本小姐?”“顾某只是个仵作,只会看死人,不会咒活人。”顾长清站起身,走到严秀宁面前。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动沈晚儿,是为了激怒沈十六。”“你想看这把刀失控,想看他为了妹妹发疯。”严秀宁的瞳孔微微放大。“可惜,你算错了一点。”顾长清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娇蛮的相府千金。“疯狗咬人是乱咬。但他这把刀,只砍该死的人。”“昨晚那些死士的尸体,我已经让人送去严府后门了。算是给严阁老的回礼。”“你……”严秀宁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顾长清没再看她一眼。“阿大,走。”沈十六跟在他身后,经过严秀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身上的杀气在那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严秀宁死死盯着那两道背影。:()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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