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赢了不你输得裤衩都不剩(第1页)
海潮庵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没有震耳欲聋的喊杀,数十名锦衣卫从墙头翻入。绣春刀切过咽喉的声音,像是割裂了败革,沉闷,短促。院内的三十个盐帮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成了地上的死肉。血腥味在这个狭小的院落里迅速发酵,盖过了香火气。范蠡坐在正殿中央的蒲团上,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周围的尸体距离他最近的不过三步。血水蜿蜒流过来,浸湿了他的鞋底,他连眼皮都没抬,用竹夹夹起茶杯,淋上滚水。“动作太快,茶还没醒好。”沈十六跨过一具尸体,走到范蠡面前。刀尖上的血珠滴进茶盘,在那汪清亮的水里晕开一丝红。“不必麻烦。”沈十六声音冷硬,“去后面。”两名校尉冲进后殿,几声箱扣崩断的脆响后。校尉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大人!全是现银!”“二十大箱!还有账册,上面盖着扬州盐运司的印!”一切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这就完了?那个把江南官场搅得天翻地覆的庞然大物。就这样把脖子伸到了刀口下?沈十六还刀入鞘。“带走。”“沈大人。”范蠡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这就要走?”沈十六脚步一顿,回头。范蠡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抓我,凭什么名目?”“人赃并获,私吞官银,勾结邪教。”沈十六冷笑,“够不够你死十次?”范蠡笑出了声。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册子,轻轻放在茶盘边。“大人看清楚。”“那是老夫做珠宝生意攒下的底子。”“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交过税,过了户。”“至于邪教……”他指了指周围的尸体。“这帮亡命徒冲进来要抢我的钱,老夫也是受害者。”沈十六几步跨回,一把揪住范蠡的衣领。将人提离地面。“你耍我?”“耍你?”范蠡双脚悬空,脸憋得通红,却还在笑。“沈大人,为了钓鱼,总得舍得下饵料。”“这十万两白银,就是那块肉。”沈十六盯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猛地一沉。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十三司探子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冲进院子。“大人!出事了!”“城南瓷窑是空的!只有几十个稻草人!”沈十六松手,范蠡摔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笑声在满是死人的院子里回荡。“不可能。”沈十六盯着探子,“顾长清的情报从不出错。”“顾先生没错,是逻辑错了。”范蠡整理好衣领,盘腿坐回蒲团。“上官道首说过,你们这帮吃皇粮的。”“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讲道理。”“你们觉得只要掐住钱袋子,我们就会救。”“可惜啊。”他拿起那个沾了血的茶杯,一饮而尽。“在‘无声道’面前,钱算什么?我算什么?”他甚至不需要把话说透。沈十六只觉得头皮炸开。这是一个局。一个疯子设下的局。为了掩护真正的行动,他们不仅扔掉了两个假据点。甚至连范蠡这个江南首富、这一整个钱袋子,都当成了弃子!“真正的官银在哪?”沈十六绣春刀出鞘。刀刃压在范蠡颈侧,割开一道血线。范蠡仰着头,感受着刀锋的凉意,伸手指了指扬州城的方向。“今晚祭盐大典,全城百姓都在运河边拜神求福。”“那么多人,多乱啊。”“如果我是上官道首,我就在最热闹的地方运货。”“人越多,越安全。”常平仓!祭盐大典就在常平仓外的广场举行!那里现在至少聚集了几万名等着领救济粮的流民和百姓!沈十六再也顾不上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家伙。转身冲向门口的战马。“雷豹!看好这老东西!”“其他人,上马!回城!”马鞭在空中炸响,战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冲入夜色。范蠡坐在满地尸骸中间,听着远去的马蹄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戏才刚开场。”顾长清看着桌上的舆图,那个红色的朱笔叉号刺眼得厉害。公输班缩在角落里摆弄着几个铜质零件,大气不敢出。顾先生平时懒得像只猫,这会儿却浑身透着股烦躁的劲儿。“我真是高估了他们。”顾长清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墨汁溅了一桌子。“先生,到底是哪不对?”公输班小心翼翼地问。“柳姑娘给的消息没错,您的字迹也没破绽。”,!“不是没上当。”顾长清揉着眉心,指尖冰凉。“他是根本不在乎。”他指着代表范蠡的那个点。“范蠡是严党的钱袋子,是根基。”“按正常人的想法,谁会把自己的根基给刨了?”“所以我赌上官云必救范蠡。”“但我忘了,那是无生道。”“一群把活人当祭品,把毁灭当新生的疯子。”“跟疯子讲逻辑,就是最大的不合逻辑。”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腰牌,动作太急,带翻了茶盏。“带上你的东西,走。”“去哪?”“常平仓。”公输班愣了一下。赶紧背上那口沉重的木箱子追上去:“去那干嘛?那是施粥的地方。”顾长清脚步不停,甚至跑了起来,他那点可怜的体力很快就让他气喘吁吁。“上官云放弃了瓷窑,放弃了范蠡。”“说明他在图谋更大的东西。”“只有常平仓能立刻调动大型漕运船只,而且今晚防备最松。”最重要的是——人。那里全是人。顾长清冲出行辕大门,跳上那辆早就备好的马车。“快!”马车颠簸起来,顾长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恶心,掀开车帘看向城中心的方向。那边火光冲天,诵经声顺着夜风飘过来,隐隐约约,却又密密麻麻。那是几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的轰鸣。“沈十六这把刀太快。”顾长清喃喃自语,脸色惨白。“碰上这堵软墙,会折的。”:()大虞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