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影后柳如是上线这波演技我给满分(第1页)
扬州城清晨的薄雾,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撕开。运河岸边,泥土冲天而起,混着腥气的烂泥浆糊般溅了数丈高。“继续挖!给本指挥使把这河底翻过来!”沈十六的咆哮声,比那河风还要刺骨。他按刀立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一身飞鱼服满是泥点子。台下,数百名从附近卫所抽调来的兵卒,正亡命般挥动着铁锹。他们挖掘的,是紧邻祭盐大典主会场的一段河道。锦衣卫的玄色大旗插满两岸,封锁了所有通路,阵仗大得吓人。远处的茶楼酒肆,挤满了探头探脑的扬州官绅。“疯了,真是疯了……”“这位京城来的活阎王,这是找不到银子?”“要拿我们扬州的河道开刀了?”“嘘!小点声!”“让他听见,咱们的家底都得被他抄出来挖一遍!”这些窃窃私语,混着龙涎香的青烟,飘进了范园的书房。范蠡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绸布擦拭着手中的温润玉佩。听着手下的汇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哦?在祭盐大典的会场旁边掘地三尺?”他轻笑一声,仿佛在听什么乡野趣闻。坐在他对面的上官云,一身月白道袍,仙风道骨,此刻捻着拂尘,嘴角挂着一丝悲悯。“一介武夫,黔驴技穷。”“他以为那批官银是泥鳅,会钻进河泥里不成?”他端起茶杯,姿态优雅。“此乃兵家‘疲兵之策’的下下招。”“他越是这般无能狂怒地折腾,手下兵卒士气越低。”“扬州官场对他的怨气越重。”“他这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都无需我们动手。”范蠡含笑点头,极为认同。在他看来,沈十六这头来自京城的猛虎,已经彻底掉进了他布下的陷阱里。一个只懂杀伐的莽夫,被他耍得团团转,如今只能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做最后的哀嚎。入夜时分,范园后花园的水榭灯火通明。一场专为最尊贵客人举办的私宴,正在进行。柳如是,或者说,此刻的西域珠宝巨商“柳娘子”。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一反昨日的珠光宝气,只穿了身裁剪合体的波斯长裙。云鬓间斜插着一支镶嵌着巨大猫眼石的发簪,那宝石在灯火下流转着一线天光。竟比满座的环佩叮当更显贵气。“柳娘子,您瞧瞧我这块玉佩,可是上好的和田籽料?”一名脑满肠肥的盐商献宝似的捧上块玉佩。柳如是甚至没接,只用戴着宝石护甲的指尖。在玉佩边缘轻轻一划,“新坑的料子,火气太重。”“急于出手,连转折处的崩口都没修好。”她慵懒地收回手,语气平淡。“这位老板,你被人坑了,这东西,上不得台面。”那盐商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柳如是却毫不在意,她对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色。侍女捧上一个锦盒,打开,推到范蠡面前。盒中,三颗大小一致、色泽饱满的波斯猫眼石,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那灵动的亮线,摄人心魄。“范老板是懂行的人。”柳如是单手支着下巴,姿态万千。“我这批货,急着出手,好换取江南的丝绸运回国。”“若不是船期紧,这样的极品,我可舍不得拿出来。”范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他拿起一颗,在指尖细细摩挲。这等品质的猫眼石,在大虞朝内,几乎是有价无市的传说!他放下宝石,亲自为柳如是斟满一杯葡萄酒,酒液殷红如血。“柳娘子快人快语,范某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他试探着开口,“不知柳娘子想换多少丝绸?”“我这扬州城,别的不多,就是丝绸管够。”柳如是伸出三根纤长的手指,“三百万匹。”“嘶——”满座皆惊。这几乎是扬州一年丝绸产量的一半!范蠡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闪烁着商人独有的、贪婪的光。他哈哈大笑起来,借着酒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柳娘子果然是大手笔!”“实不相瞒,寻常交易,自然满足不了娘子的胃口。”“不过……明日祭盐大典当晚,范某在城外的海潮庵,正好有一场‘内部的交易会’。”他的话语里带着致命的诱惑,“届时,才是真正的大生意。”“别说三百万匹,就是五百万匹,也不是问题。”“不知柳娘子,可有兴趣?”柳如是的呼吸一顿。端起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立刻放松下来。“当真?”“君子一言。”“好!那便一言为定!”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放下酒杯时,指甲在光滑的杯壁上,极有规律地,轻轻划过三下。水榭外,一名负责添酒的仆役,在转身离去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便又恢复如常,融入了夜色。……半个时辰后,锦衣卫的临时行辕内。顾长清正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他手边没有笔墨,只有一根蘸着透明液体的细毫。公输班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在空无一物的纸上“鬼画符”。“顾先生,你这……写的什么?一个字也看不见啊。”“无生道的‘显影密信’。”顾长清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勾勒着一个复杂的莲花图案,以及一行扭曲的暗语。“韩菱姑娘给的配方,寻常看不见。”“只有用特定的草木灰烬熏烤,才会显字。”他的动作极为精细,下笔的力道、转折的弧度。都完美复刻了从一名被俘的无生道信使那里获取的笔迹。犯罪心理学和笔迹学的结合,在此刻化为了一封完美的“赝品”。“伪造情报?”公输班恍然大悟。“不,是送一份‘真’情报。”顾长清放下细毫。将那张纸对着灯火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疏漏。纸上看不见的内容是:“锦衣卫已发现海潮庵,速将交易地点转移至城南的废弃瓷窑!急!”他将纸折好,封入蜡丸,递给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十三司探子。“按计划,把东西送到‘鱼’的身边。”顾长清叮嘱道,“记住,要让他觉得,这是他‘偶然’截获的。”探子郑重点头,接过蜡丸,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公输班还是不解:“顾先生,柳姑娘不是已经探明了地点在海潮庵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沈大人,让他带人去废弃瓷窑埋伏?”顾长清终于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公输啊,鱼塘就这么大。”“两根鱼竿一起下,容易缠线。”他看着舆图上“海潮庵”和“废弃瓷窑”两个点。“沈大人在海潮庵,钓的是范蠡这条负责洗钱的‘财鱼’。”“我这份假情报,是去把上官云和他那些负责动手的‘战鱼’,从鱼塘边上撵走。”“鱼要一条一条地钓,才不会断线。”一个捕蝉,一个驱雀,天衣无缝。祭盐大典当晚,月色昏沉。扬州城南门,几辆拉着草席的板车,在夜幕的掩护下,吱呀呀地驶出城门,朝着海潮庵的方向赶去。为首的马车里,范蠡闭目养神,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而另一边,城中某处秘密据点,上官云正准备动身前往海潮庵接应。一名心腹信徒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道首!不好了!”“我们的人截获了锦衣卫的紧急密报!”他呈上一张纸,在上官云面前用烛火一燎。一行焦黑的字迹瞬间浮现。“锦衣卫已发现海潮庵,速将交易地点转移至城南的废弃瓷窑!急!”上官云脸色剧变。“他们怎么会知道海潮庵?!”计划暴露的恐慌让他瞬间失去了冷静。“传我命令!”上官云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随我赶往城南瓷窑!”“快!决不能让官银落在锦衣卫手里!”他带着赤影和“无生道”的大批道众。火烧火燎地扑向了与海潮庵完全相反的方向。两支队伍,在夜色中奔向了各自的“陷阱”。行辕之内。顾长清看着舆图上代表范蠡和上官云的两枚棋子。被无形的手推向了棋盘上不同的死角。他端起茶杯,送至唇边,一切,都在剧本之中。……距离扬州城外十里的芦苇荡深处,上百名真正的锦衣卫精锐,正潜伏。他们身上涂满泥浆,手中的绣春刀刀柄用黑布缠得严严实实。雷豹趴在最高的一处土坡上,正盯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废弃尼姑庵——海潮庵。“头儿,”身边的校尉压低声音。“指挥使大人那边动静那么大,全城的眼睛都盯着他呢。”“咱们在这儿趴着,范蠡那老狐狸真能上钩?”雷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的白牙。“你懂个屁。”他低声骂道,“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咱们大人演的越像个疯子,范蠡那老狐狸就越觉得自己是神仙。”“咱们,”雷豹拍了拍身下冰冷的土地。“才是那把准备捅进他心窝子的刀。”……然而,就在扬州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负责传递假情报的十三司探子。悄然拐入一条漆黑的死巷,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在鸽腿上绑上了一张新的纸条。随着一声轻微的扑翅声,信鸽消失在夜空中。探子抬起头,昏暗的月光掠过他的侧脸,毫无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月光恰好照在他衣领的内衬深处。一枚用血色丝线绣成的、微不可见的莲花印记,一闪而过。:()大虞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