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请君入瓮活阎王被当猴耍这智商税交麻了(第1页)
“无生道……”沈十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们怎么会和漕运案扯上关系?”沈十六的声音低沉。顾长清很平静地在衣角上擦了擦手。“沈大人,你还没明白吗?”顾长清侧过身,视线落在沈十六的身上。“这不是两件案子,而是一件。”沈十六猛地转头,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范蠡,是严阁老的钱袋子。”“他在江南,负责贪腐这条线。”顾长清竖起一根手指。“而无生道,有能力在京城,在户部尚书和各级官员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十万两白银的调包。”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劫漕银’。”顾长清环视着这一船舱的石头。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嘲弄,“这是‘借漕运洗钱’!”借漕运洗钱!沈十六不是蠢人,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经过顾长清这么一点拨,所有想不通的环节,瞬间通透了!“他们利用大虞朝的漕运,将真银子换成石头。”“然后在江南水路,制造一场惊天劫案……”沈十六的声音干涩。“没错,”顾长清接了下去。“这样一来,十万两官银,就从朝廷的账目上‘合理’地消失了。”“然后,这笔钱就变成了谁也查不到源头的‘黑钱’。”“可以随心所欲地流向任何他们想让它去的地方!”“范蠡……”沈十六的喉咙发紧。“他一个商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勾结无生道,还敢染指京城户部?”“所以说,他不是主谋。”顾长清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旁。脚尖踢了踢里面的一块青石,发出一声闷响。“他只是一个高级的‘白手套’,和一个尽职尽责的‘场地提供方’。”“他的任务,就是在江南把动静闹得足够大。”“大到能吸引我们,吸引朝廷的全部注意力。”顾长清抬起头,看向这个庞大的地下水坞。还有远处那些仍在运作的工坊。“你看,他演得多好。”“又是鬼打墙,又是藏船坞。”“甚至还准备了这么大一个谋逆的基地给我们看。”“他把所有我们想查的东西,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我们面前。”说到这里,顾长清忽然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恍然,有自嘲。更有对对手的几分“欣赏”。“我们自以为聪明,识破了障眼法。”“靠着蛛丝马迹,找到了这秘密水坞。”“我们还以为自己神机妙算。”“人赃并获,立下了泼天大功。”顾长清摇了摇头,摊开双手。“其实,这全都是人家设计好的剧本!”“他们故意留下线索,一步一步,引导我们找到这里。”“找到这艘船,找到这满船的石头。”“我们就像两只被人牵着线的猴子。”“在人家搭好的戏台上,自作聪明地翻着跟头。”“还觉得自己威风得不得了。”“你说,滑稽不滑稽?”滑稽。太滑稽了!一股远比发现银子被调包时更加强烈的羞辱感。如烙铁狠狠烫在沈十六的心上。他不是气银子没了。他是气自己,从踏入江南的第一步起。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赖以生存的武力。他那份在京城无人敢忤逆的威严。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是对他智商、能力。乃至他整个锦衣卫身份的,最大羞辱!“范……蠡!”沈十六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他现在就要冲出去,把那个满脸堆笑的“范大善人”。一刀一刀,剁成肉泥!他要用最惨烈的手段,告诉这帮江南的渣滓。戏耍他活阎王的下场!“等等!”顾长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力气不大,却很坚决。“沈大人,你现在出去,才是真的中了他们的计。”就在这时,远处工坊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突兀地,停了。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死寂。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疯狂涌入顾长清的脑海。他的表情变了。之前那种分析案情时的冷静和嘲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我们中计了!”沈十六被他拉得一滞。狂怒的思绪被打断了一瞬。“什么意思?”“从我们进来开始,你不觉得……”“这里太顺利了吗?”顾长清压低了音量。“一个能开凿出地下军港的秘密基地。”,!“怎么可能连几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我们一路畅通无阻,连个巡逻的暗哨都没碰到。”顾长清盯着沈十六。“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现在,外面恐怕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发现真相,心神大乱,然后自投罗网!”轰!顾长清的话,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十六燃烧的怒火上。让他从头凉到脚。是啊。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是有人在引路。从醉月楼的情报,到土地庙的机关。再到这空无一人的船坞。环环相扣,精准无比。他们不是发现了陷阱。他们是踏入了陷阱的最深处!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十六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这不是错觉,这是他身为顶尖武者。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直觉!危险!“呛啷!”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沈十六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绣春刀,一个侧步。将手无寸铁的顾长清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死死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黑暗中,静得能听见水滴从岩壁上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然后,一个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通道口。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秒,他就在那了。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血红色披风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容貌,也分不出男女。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什么都没做,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却让整个地下水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分。沈十六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握着绣春刀的手,指节绷得发白。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个名字。“赤影!”:()大虞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