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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大人我们是十三司是锦衣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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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人带出来了。”雷豹的声音闷闷的,全无平日的咋呼劲。诏狱深处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两个缇骑押着钟叔,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更乱了,额角一片青紫。周寻就站在门外。月光与火把的光芒在他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交错着。他看见老仆,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瞬。“少主……”钟叔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挣开缇骑就要下跪。周寻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阻止了老仆下跪的动作。他弯下腰,仔细替钟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与他那一身凌厉的杀气格格不入。“钟叔,回家去。”周寻终于开口,话语简单,却带着千钧之力。“少主!老奴不走!老奴陪你!”钟叔哭得涕泗横流,死死拽着周寻的衣袖。“听话。”周寻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将老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直起身,看向沈十六。“他可以走了。”沈十六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身后的缇骑们。这些平日里见惯了生离死别,心肠硬得堪比铁石的汉子。此刻竟也都沉默着,无人催促,无人呵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雷豹挠了挠头,别过脸去。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娘的……”最后,钟叔被两个缇骑“护送”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十三司。那道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开两个世界。周寻转过身,坦然地伸出双手。“带路吧。”他被铁链锁住,押进了方才钟叔待过的那间囚室。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沈十六一眼。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事能动摇他的心神。囚室的门重新关上。雷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头儿,这小子……”“虽然杀了人,可这份情义,我雷豹是服气的。”“为了个老仆人,自己跑回来送死。”“这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他看向沈十六。却发现自己的上司正盯着桌上那把沾了周寻血迹的弯曲短剑发呆。这把剑造型奇特,是刺客的利器。但此刻在烛火下,却泛着一股悲凉的冷光。沈十六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佩刀“阎王刃”的刀柄。今夜,他握着它时,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犹豫。那个少年,也是他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他和周寻,是同一种被命运碾碎后,又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只不过,他被皇帝接入宫中。得到了一把可以光明正大握在手里的刀。而周寻,只能在黑暗中。将自己锻造成一把见不得光的剑。良久的沉默后。沈十六终于抬起头。他的视线越过雷豹。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自进来后就一言不发。自顾自擦拭着一排银亮小刀的顾长清身上。“顾长清。”沈十六很少用这样郑重的口气叫他的全名。“你说,这案子,该怎么判?”这个问题一出口,连雷豹都愣住了。他们的指挥同知。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为草芥的沈大人。居然在问别人,一个案子该怎么判?他第一次在“法”之外。流露出了对“情”的考量。顾长清擦拭手术刀的动作没有停。他正用一方洁白的丝帕。仔细地擦拭着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们的确可怜,值得同情。”他开口了,话语平淡。他将擦拭干净的柳叶刀小心翼翼地放回特制的木盒里。然后才拿起下一把,继续着他的工序。“但他们杀了三个与案情无关的乞丐。”“以他们的死作为棋子,拉我们入局。”“这也是事实。”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响起。顾长清将所有工具一一归位,盖上了木盒。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而冷静,就这么看着沈十六。“沈大人,我们是十三司,是锦衣卫。”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又异常清晰。“我们的职责,是寻找真相。”“将完整的事实呈现给大理寺。”“呈现给刑部,呈现给陛下的律法。”“我们不是街头说书的先生,去评判谁是谁非。”“我们更不是庙里的神佛。”“可以凭借一己的怜悯,去赦免凡人的罪行。”顾长清站起身,缓步走到审讯桌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勾勒一个无形的界限。“我们找的是真相,不是可怜人。”这句话很冷,不带半点人情味。却有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它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直指核心。同情?怜悯?在血淋淋的事实和铁一般的律法面前。这些情绪一文不值。沈十六沉默了。他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他执掌十三司。以铁腕着称,靠的从来都不是同情心。只是今夜。周寻的影子与他自身的过往重叠。让他罕见地动摇了。而顾长清,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从这种动摇中拽了出来。是啊。如果因为凶手可怜就法外开恩。那被他们杀死的无辜之人又该向谁去喊冤?如果执法者可以随心所欲地解释法律。那大虞的法度,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心中的那片迷雾,散了。沈十六转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关押周寻的囚室。雷豹和顾长清跟在身后。铁门打开。周寻正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冰冷的草堆上。身形挺拔得一株绝壁上的孤松。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昏暗的油灯下。两个同样年轻,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执掌生杀,一个沦为阶下囚。“周寻。”沈十六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安远侯府的冤屈,你的仇,我会查。”这是一个承诺。是他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对这桩沉寂十年血案的承诺。周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意外,也并无感激。“但是,”沈十六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为复仇而滥杀无辜。”“引燃京城事端,刺伤朝廷命官。”“这些罪,你也必须认。”“你杀的人,你也必须偿命。”“这是大虞的法度,谁也不能例外。”这是判决。冰冷,无情,却又公允。听完这番话。周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那不是解脱,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深的、浸透了血与泪的惨然与嘲弄。“查?”他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沈大人,你拿什么查?你怎么查?”他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我告诉你!”“当年亲手签下军令。”“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下令将安远侯府三百一十七口满门抄斩。”“事后又将一切伪装成江湖仇杀的,不是别人!”周寻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正是如今圣眷正浓。”“官居吏部左侍郎。”“严阁老座下最得力的一条走狗!”“刘瑾贤!”:()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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