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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鬼宅索命顾长清 你尽管唱能吓到我算我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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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到了。”雷豹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马车停稳。车轮压过青石板的规律声响消失,周围只剩一片死寂。顾长清掀开车帘,率先走了下去。一股混合着腐烂草木和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厚重得几乎让人窒息。他眼前,便是那传说中的安远侯府。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露出木料灰败的本色。两扇门板上,交叉贴着落满了灰的白色封条。门前石狮子一半被疯长的野草淹没,另一半身上布满青苔和鸟粪。蛛网从屋檐的角落垂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整个宅邸,了无生气。随行的一队锦衣卫校尉,个个都是见过血的。此刻站在门前,却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沈十六最后一个下车。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背后最后一抹天光。飞鱼服上的云纹在昏暗中明暗不定,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破败的府邸。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门缝里吹出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舞。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歌声。“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那歌声很细,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飘飘忽忽,听不真切,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是个孩子的嗓音,天真,稚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凄婉。“刷——”几名锦衣卫校尉几乎同时抽出了半截绣春刀。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尖锐。他们背靠着背,结成一个小小的阵型,紧张地望向那座漆黑的府邸深处。未知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刀锋更折磨人。沈十六反应更快。“呛啷”一声清越的鸣响,名刀“惊蛰”已然出鞘。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刀横在身前,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他或许不信鬼神,但他相信危险,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院中,只有一人是例外。顾长清。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微微侧过头,闭上眼睛,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他分辨着声音的来处,感受着它在空气中细微的震动频率。声音能穿透层层院墙依旧清晰。这宅子的结构,必然有古怪。“大人……”雷豹凑到沈十六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可那壮硕的身体却在微微发颤,“这……这真的有鬼在唱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歌声还在继续。“不听话呀……进鬼楼……”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那唱歌的孩子,正提着灯笼,在空旷的庭院里一边游荡,一边歌唱。“声音而已。”顾长清终于睁开眼,打断了雷豹,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副懒散的模样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能传出来,就说明有介质,有源头。”他笑了笑,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京城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此刻又在众人脑海中回响。永熙二十三年,安远侯周家满门抄斩。三百余口,一夜之间,血洗侯府。唯有侯爷七岁的小孙子周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传言说,那孩子最喜欢在黄昏和子夜时分,唱这首古怪的童谣。如今,歌声重现,是冤魂不散,还是人心作祟?与此同时,京城,内阁首辅严嵩的府邸。书房内,紫金香炉里升起袅袅的青烟。味道是价值万金的龙涎香。一个身穿二品官服。面容精瘦的中年人,正躬身站在书案前。他正是严党的骨干,工部侍郎,王林。“首辅大人。”王林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城南那鬼宅的案子,陛下已经下旨,让锦衣卫十三司接手了。”“沈十六那个愣头青,亲自带着人去了。”书案后,当朝首辅严嵩,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碗里的浮沫。他穿着一身寻常的葛布长袍,花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更像个闲云野鹤的富家翁,而非权倾朝野的奸相。他没有抬头,甚至连撇茶叶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王林继续道:“底下人传回消息。”“说他们刚到门口,就听见那‘小侯爷’在里头唱歌了。”“嘿,我瞧着,锦衣卫和十三司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跟鬼神斗,他们还嫩了点。”“这案子要是办砸了。”“沈十六在陛下那里的圣眷,怕是也要折损几分。”“到时候,咱们再……”严嵩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轻轻推到王林面前。,!茶碗里茶叶浮沉,冒着热气。王林一愣,连忙闭嘴,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失言了。严嵩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幽光。鬼神?他摇了摇头,嘴角似乎隐隐动了一下。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神。是人心。安远侯府门前。那阵阴风停了,诡异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天地间重归一片死寂。顾长清缓缓收回视线,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十六。沈十六也恰好在此刻望向他。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不仅仅是一桩连环杀人案。这是一个局,一个用鬼神之说,来动摇人心,挑战皇权的局。凶手也好,幕后黑手也罢。他们要杀的,不只是那三个闯入鬼宅的倒霉蛋。他们要杀的,是朝廷的威信。是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的秩序。所以,这个案子必须破,而且必须将真相昭告天下。沈十六缓缓将“惊蛰”归鞘。刀身与刀鞘结合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背影,一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进!”“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鬼魅,敢在天子脚下装神弄鬼!”:()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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