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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三具尸体一首童谣凶手在给我们写剧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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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楚。”沈十六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人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反手一探。已将那封火漆文书从小旗官手里抽了出来,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那小旗官正要递上,手上一空,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脸上冷汗混着热汗,话都说不利索。“大……大人!”“城南!安远侯府又死人了!”“这个月……第三个了!”公输班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薛灵芸更是“啊”地低呼一声,死死抱住怀里的卷宗,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雷豹一个箭步抢到沈十六身侧,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按在刀柄上,脖颈的青筋都爆了岀来。沈十六单手撕开文书,视线在纸上飞速移动。院中死寂,只剩下那张薄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第一个……是吓死的!”“一个老乞丐,仵作验了,身上没伤,脸扭得跟鬼一样!”小旗官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不敢看沈十六,只是对着地面飞快地禀报。“第二个……掉下来摔死的!从二楼!”“可巡城司的人说,栏杆是朽了,但除非他自己往下跳!”“第三个……就是今早的!”“个半大孩子……中毒死的,在厨房,口吐白沫!”三种截然不同的死法。恐惧、意外、中毒。每一件单看都像巧合。可发生在一个地方,就透着一股子邪性。“最……最邪乎的是……”“每个死人边上,都用血写了字!”小旗官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哆嗦。“写的什么?”雷豹喉咙发干。小旗官抬起头,脸上满是骇然,一字一顿:“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不、听、话、呀、进、鬼、楼……”阴森的童谣,从一个壮汉嘴里念出来,配上他快哭出来的表情。让这院子里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好几分。鬼楼?“安远侯府……”薛灵芸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卷宗有载,永熙二十三年,安远侯周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她的记性好得惊人,根本无需翻阅。“侯府上下三百一十四口,一夜血流成河。”“只有……侯爷七岁的小孙子,下落不明。”“传闻,有人说他被乱兵砍死在后院井里,也有人说他趁乱逃了。”“所以,”雷豹接过了话头,语气干涩。“现在京城里都传疯了,说是那小侯爷的冤魂回来了。”“把闯进他家的人,都当成陪他玩的‘小朋友’,玩一个,死一个!”这番话,让院中空气彻底凝固。连一向只信机关榫卯的公输班,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仿佛这青天白日下,也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鬼神之说,最是动摇人心。这正是十三司成立的初衷之一。沈十六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书,纸张在他指间被捏得变了形。他终于转过身,大步流星,穿过院子,径直走向那张石桌。他没看雷豹,也没看其他人。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一下的人身上。顾长清。他依然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白瓷勺,慢悠悠地在碗里划着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清脆的“当”一声。顾长清将勺子轻轻放回碗里。然后,他站起身,动作不快,甚至因为牵动了伤口而显得有些迟缓。他绕过石桌,走到院角那间挂着“验尸房”牌子的屋子前。回头看向沈十六,略微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随即,他像是才想起院里还有别人,对僵在原地的雷豹几人摆了摆手。“都愣着干嘛?干活了。”他捡起公输班掉在地上的图纸,塞回他怀里,又伸手在薛灵芸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姑娘吓得一哆嗦。“新案子,总不能让我一个‘顾问’跑腿吧?”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上面被镣铐磨出的红痕依旧清晰。“薛书吏,安远侯府十年内所有卷宗,我要一字不漏。”“公输,你跟我去现场,我对那栋‘鬼楼’的结构很感兴趣。”他的安排,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不是一个挂职的囚犯,而是这里真正的主事者。雷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呢?”顾长清瞥了他一眼。走进验尸房,随手从里面提出了一个木箱,看也不看就朝雷豹怀里一扔。“你?”“当然是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当肉盾。”他耸了耸肩,看向院门口的沈十六。那副懒散的腔调又回来了。“看来,我们没时间争论到底该站哪一队了,沈大人。”“有脏活儿等着呢。”半个时辰后。,!京城,德云楼茶馆。“说时迟那时快!”“那黑影啊,就从房梁上扑了下来!”“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等巡城司的人再进去。”“那老乞丐,就已经瞪着一双死鱼眼,没气儿啦!”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惊堂四座。茶馆里,喝茶的、吃点心的。此刻全都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惊恐与好奇。“先生,那血写的童谣呢?”一个听客颤巍巍地问。“问得好!”先生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压低了嗓门。“就在那老乞丐脚边。”“一行血字,歪歪扭扭。”“就跟七岁孩童的笔迹一模一样!”“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不听话呀进鬼楼……”“嘶——”满堂宾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恐惧在闷热的茶馆里迅速发酵、蔓延。无人注意,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正从茶馆外安静驶过。车轮压在青石板上,汇入这喧嚣的市井,又迅速抽离。马车内,一片死寂。沈十六闭目养神。手指却有节奏地敲击着佩刀“惊蛰”的刀鞘。雷豹正襟危坐,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顾长清则靠着车壁,阖眼假寐。马车一路向南,街道渐渐变得荒凉、破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从街角几个玩耍的孩童口中,飘进了车厢。“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不听话呀进鬼楼……”“找到一个做朋友……找到两个剁剁手……”雷豹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呵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顾长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没看任何人。只是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那些唱着恐怖童谣、脸上却一片天真的孩子们。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疏离的样子。“童谣……”他喃喃自语。马车转过一个街角,将那些歌声彻底甩在身后。顾长清放下车帘,车厢内重归昏暗。他靠回原位,补完了刚才未尽的话。“从来不是给鬼唱的。”“是唱给活人听的。”:()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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