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冬猎(第1页)
程缃叶回到寨子,立刻开始赶制剩下的行路饼。炒粮食、砸肉干、拌料、压模,一道道工序分给不同的人,流水似的轮着转。几日的工夫,一千块饼子整整齐齐码在竹篓里,用油纸包好,竹篓封口,等着下山交货。交货那天,程缃叶赶着一辆板车下了山。孙振早早就在客栈等着了,看见板车上的竹篓,笑着迎上来。“程姑娘,我就知道你不会误事。”程缃叶把竹篓卸下来,打开一篓,让孙振验货。孙振随手抽了几块,掰开看了看,又嚼了嚼,点点头:“不错,味道一如既往的好。”他把剩下的十两银子付清,又额外添了一小锭:“程姑娘做事痛快,这是谢礼,往后要是还有好东西,别忘了找我。”程缃叶笑着收了,又叮嘱了一句:“孙老板路上慢行,回头饼子吃完了,再来光顾啊。”孙振哈哈大笑,拱手道别。青梧山货铺那边,也紧跟着上了新货。行路饼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有肉有粮,顶饱耐放,商旅必备”。头几天还有人将信将疑,嫌贵,舍不得买。有个常年在附近跑货的商贩,咬牙买了几块,路上啃了一回,回来又买了二十块,逢人便说。“那饼子,比干粮强十倍!有肉有粮,嚼着还香,路上都不用生火做饭了。”这话传开,买的人就多了。那些赶脚的、挑担的、走亲戚的,路过铺子都要进来问一句:“行路饼还有没有?”买几块揣在包袱里,饿了啃一口,喝口凉水,一顿饭就对付过去了。远行人的包袱,都比从前轻了不少。名声一响,生意就更好了。来进货的商队络绎不绝,行路饼常常卖断货。胡德铭只能抱歉陪笑,留下这些预定的单子,让寨子里的人抓紧时间赶工。随着青梧寨的特色商品在山下村镇、周边商队中形成口碑,青梧寨富足的名声也传遍周边山野,成为苍梧山无人不晓的富庶之地。……转眼,凌冬将至。山里的风一天比一天硬,早晚的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程缃叶站在寨门口,看着远处山尖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知道今年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越冬赶山不能再拖了。她把梁涛、孟旭和徐巧珍叫到议事厅,几个人围着火盆坐下,火光照得人脸发红。“赶山就定在明天。”程缃叶开门见山,“再晚,大雪封山,什么都干不了,狩猎组和采集组全上,能带多少回来就带多少回来。这是咱们过冬的最后一次机会。”孟旭点点头,掰着指头算。“这个时节,野猪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山里到处找橡子吃,一窝一窝的;狍子也肥,皮毛厚实;运气好还能碰上野山羊。去年我在西坡见过一群,七八头,那时候没准备好,让它们跑了。”徐巧珍说:“山货不多了,但还能找,松塔高处的咱们没够着,这回带上长杆子去敲;蘑菇是没了,但树舌、灵芝这些还能找到;药材嘛,柴胡、黄芩、桔梗,根都还在土里,挖回来晒干了存着。”梁涛在一旁听着,补充道:“人手要分好,还有,得留人在寨子里处理猎物和山货,打回来不及时收拾,肉放不住,皮子也糟践。”程缃叶点头:“梁叔说得对,孟叔带狩猎组进深山,巧珍婶子带采集组在外围转,我在寨子里盯着处理。”她看了看两人:“山里的规矩你们比我懂,注意安全。”翌日一早,狩猎组就出发了。孟旭选了三十个精壮汉子,扛弓挎刀,腰里别着绳索和铁夹子。山里的路不好走,霜打过的落叶滑得踩不住,一行人猫着腰,顺着兽道往深处摸。走到一处山坳,孟旭忽然停下来,蹲下身子,伸手拨开一丛枯草。地上是一串新鲜的蹄印,深深的,边上还有翻起来的泥土。“野猪。”他低声说,“大个儿的,少说三百斤,刚过去不久,蹄印还潮着。”他直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三十个人分成三队,两队绕到山坳两边包抄,一队跟着他从正面摸过去。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孟旭趴下来,慢慢拨开草丛,七八头野猪正低着头拱地,有大有小。领头的公猪少说三百斤,嘴上两颗獠牙翻出来,有三四寸长,背上的鬃毛硬得像钢针。孟旭回头看了一眼,包抄的两队已经就位,他缓缓抽出箭,搭在弓上,屏住呼吸。箭离弦,正中那头公猪耳后皮薄的地方,箭杆没进去大半,公猪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往前蹿,带着箭杆往灌木丛里冲。埋伏在两边的猎手同时放箭,几头小的被射中要害,倒在原地。另一头大母猪后腿中了一箭,拖着伤往坡上跑,跑出去二三十步,血越流越多,速度慢下来,被两个猎手从侧面截住,又一箭射穿前胸,这才倒地。,!不到半个时辰,山坳里安静下来,六头野猪倒在枯叶上,最大的那头少说三百斤,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抬回去!”孟旭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今儿个运气不赖。”狩猎组往更深的山里走,又遇上一群狍子。狍子耳朵灵,听见动静就抬头张望,猎手们没急着动,等它们低头吃草的工夫,悄悄把包围圈收紧了。孟旭一声哨响,几个人同时大喊,狍子受了惊,慌不择路往崖下跑,正好撞进猎手们的包围圈。五头狍子,一头都没跑掉。晌午过后,孟旭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歇脚,嚼着干粮,跟几个老猎手商量要不要再往里走走。“再往里就是老虎沟了,那边有野山羊,但也危险,去年有人见过豹子脚印。”正说着,一个年轻猎手忽然指着远处喊:“孟叔,你看那边!”孟旭顺着他的手看去,对面山崖上,几只灰扑扑的身影在石壁上跳来跳去,正是野山羊。“好家伙!”孟旭把干粮往怀里一塞,站起身来,“走,绕过去,小心着点,那东西眼睛尖,蹄子也利,一脚能踢死人。”一行人绕着山梁摸过去,借着石头和枯树的掩护,慢慢靠近。野山羊正在崖壁上啃苔藓,时不时抬起头张望,警觉得很,孟旭让人在下面埋伏好,自己带着两个老手绕到崖顶,往下赶。石头滚下去,山羊惊了,往山下跑,底下埋伏的人早把绳网拉开,等着它们往下冲。头一头收不住脚,一头扎进网里,被缠住腿脚摔倒在地;另一头被箭射中后腿,翻了两个滚,几个人扑上去用木叉压住脖子和身子,这才按住。两头野山羊,一头公的,角又长又弯;一头母的,肚子圆滚滚的。孟旭蹲下来看了看,摇摇头:“怀崽了,杀了可惜,带回去养着。”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狩猎组三十个人,个个身上挂着猎物,抬的抬,扛的扛,走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逃入深山当匪首,我带流民奔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