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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5(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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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不敢声张,佯装无事,一会儿,见黛玉脸色好一些了,凑上来,陪笑道:“你今天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外头这件新的百蝶绣花鹅黄宽袄,正配你头上簪的鹅黄绒花。”

黛玉:“……”

世家大族里的规矩,公子小姐们平日穿戴打扮都无所谓,大家想穿什么穿什么,可一旦到了正式场合,譬如出席宴会或者出去会客,就要求统一着装打扮了。

目的是隐藏家族内部的物质偏私、嫡庶斗争等,以免惹外人非议。

所以,三春每次出席宴会,穿戴打扮都一样。

她当然不受这条规矩束缚,但贾府已经把她的新衣服一起做好了,今年不穿,就和往年的衣服一样,浪费掉了。

想了想,她就穿了。

等到了席上她才发现,她、湘云、三春的穿戴一样,而宝钗、宝琴、李家两姐妹,邢岫烟,她们各穿各的,当然也都是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

不过,邢岫烟家穷,配衣服的首饰都是一色旧的,还很少,显得有些寒酸;

李家两姐妹颜色较为素雅清淡,大约是为了彰显李家是清流书香门第;

宝钗、宝琴有商户人家的门第限制,穿不了正红鹅黄,但戴的首饰富丽华贵,上嵌着各色宝石,梁上的玻璃芙蓉彩穗灯一照,亮闪闪的,十分耀眼。

当然,也不知道贾母是不是故意的,一开宴,她就让人把每席间悬着的、倒垂荷叶形状的、大洋錾珐琅活信,扭转向外,将灯影逼住。

戏台上灯光明亮,看戏分外真切,但也因此,席间灯光淡了些,人隐在阴影下,宝钗、宝琴头上的宝石也都失了颜色,像是假的一样。

总之,她这次穿的衣服一点儿不特殊,根本没什么好夸的,他纯粹是在没话找话。

黛玉淡淡“哦”了一声。

宝玉讨好不成,着急起来,轻唤道:“妹妹,好妹妹。”

黛玉偏头瞅他,问道:“做什么?”

宝玉忙笑道:“我刚说错话了,以后一定注意,你好歹担待我这次。”

黛玉道:“嗯。”

“嗯”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呢?

光从表面意思来理解,是答应了,但语气又淡淡的。

宝玉有些拿不准,试探道:“你不生气了吧?”

黛玉道:“不气了。”

为一句两句话生气,没必要。

她既然这么说,就是真不生气了。

宝玉趁机挨近,得寸进尺道:“那你笑一下?”

哪儿有让人无缘无故笑的。

黛玉扬起唇角,轻嗔道:“别胡闹了。”

宝玉被她勾得心痒难耐,不由凌乱邪狞的思忖:什么别胡闹?他就要胡闹,还要狠狠的胡闹。

当然,这些欲念只能存在心里,因此愈发煎熬,既什么都不能做,他本能的想缠磨着黛玉,多哄骗她说几句话,最好被她含笑带嗔的责备几句……

他因见黛玉专心看起戏来,不准备理他了,很不甘心,跟着往戏台上看去,演的还是《兆氏孤儿》改编的戏曲《八义》里的《观灯》八出。

这大半天了,这几出戏还没有演完。

宝玉便信口道:“有演这个的,不如演几出《混元盒》,倒也真些。”

《八义》取自历史,好歹有处可考,《混元盒》是神魔戏曲,里面一大堆鬼神妖怪,哪里真了?

黛玉知道他必又是在说大话唬她,也不着意,随口问道:“真在何处?”

宝玉笑道:“我才回园时,正撞见位娘娘,却不是咱们家娘娘,而是《混元盒》里的金花娘娘。”

黛玉稍微一想,便知他说的“金花娘娘”,指的是鸳鸯和袭人,她俩一个姓金,一个姓花,加起来正是“金花”二字,且因二人有孝,没来宴上,回园被他撞见,也属正常。

只是,《混元盒》里的金花娘娘,是一个反派,因跟张天师有仇,做了许多坏事。

譬如剥人皮为纸,设计骗天师盖印,从而秽宝印而败其法力。

譬如放出五毒,令红蟒、白狐、□□、蝎子、蜈蚣幻化成人形,为祸世间,从而困扰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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