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新学政上任(第1页)
何明风抬眼看去,只见城门口站着一队人,约莫七八个,都穿着青色的官袍。那是八品以下官员的服色。为首一人三十余岁,面容清瘦,下颌蓄着短须,正忐忑地望着马车,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一会儿垂着,一会儿又交叠在身前。何明风下了车,拱手道:“在下何明风。足下是?”那人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动作有些僵硬,话也说得磕磕巴巴。“下、下官……下官乃学政司经历,姓吴,单名一个谦字。”“奉……奉宪命,率衙署属官,恭迎大人。”他说着,又回头示意身后那些人。那七八个官员连忙一齐行礼,参差不齐地喊着“恭迎大人”。何明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人。吴经历还在那里忐忑不安地说着:“大人一路辛苦……衙署已经洒扫过了,宅邸也备好了,只是……只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只是有些简陋,比不得京城……大人恕罪。”何明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吴大人不必拘礼。”他的声音平和,没有半分架子,“往后共事,还望多多襄助。衙署简陋无妨,慢慢收拾便是。”吴经历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位新任学政。他见过不少上官,有的架子大,有的脾气怪,有的冷着脸,有的皮笑肉不笑。可眼前这位,明明是从四品,比他们高了不知多少级,说话却这样和气。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连连点头:“是、是……大人说得是……”何明风又问:“吴大人在学政司几年了?”“回大人,三年。”吴经历答得顺溜了些,“盛德七年到的任,一直……一直做着经历。”三年。何明风心中默算,那就是周大人到任那年来的。他跟着周大人干了三年,亲眼看着那位方正儒者如何一步步被拖垮,最后病故在任上。“辛苦了。”何明风道。吴经历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让情绪外露。“大人请,”他侧身让路,“下官引大人去衙署。”……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靖安府的街市。何四郎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街道宽阔笔直,能容三四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汉字与蒙文交相辉映。绸缎庄、粮行、茶铺、酒肆、皮毛行、鞍具铺、药铺、书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长袍马褂的汉商,有穿皮袍戴皮帽的胡商,有牵着骆驼的脚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逐嬉闹的孩童。最特别的是那些灯笼。元宵佳节的灯笼还没撤下。沿街的店铺、民居的灯笼都密密匝匝,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那些灯笼五花八门——有汉人的宫灯、走马灯、兔子灯,也有胡人的羊皮灯、牛角灯、酥油灯。红的、黄的、白的、花的,光色交融,映得整条街都暖洋洋的。何三郎也看呆了。他在京城待了十年,见惯了上元灯会的盛况。可京城的花灯再繁华,也没有这样的。汉人的灯和胡人的灯挂在一起,汉话和蒙语混成一片,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奇特。“这就是靖安府。”他喃喃道。何明风也望着窗外。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灯笼,掠过那些行人,掠过那些店铺,最后落在一个胡人妇女身上。那妇女四十来岁,头戴银饰,穿着彩色条纹的长袍,正蹲在街边卖奶食。她的面前摆着几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奶豆腐、奶皮子、酥油,还有一串串风干的牛肉。几个汉人顾客蹲在摊前,和她讨价还价。那妇女的汉语说得生硬,但嗓门大,笑容也大。她一边比划一边说,说到高兴处,仰头哈哈大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声爽朗,毫无拘束,是内地女子绝不会有的。葛知雨的目光也被她吸引了过去。她看着那胡人妇女的笑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内地,女子讲究笑不露齿,行不动裙,说话轻声细语。可这位胡人大姐,笑得那样肆意,那样痛快,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束缚她。“在看什么?”何明风问。葛知雨指着那胡人妇女:“她的笑,真好看。”何明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那个大笑的胡人妇女。他点点头:“胡人女子,与咱们汉人不同。”“我:()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